第15章 班师（2/2）

“放信号箭！”岳飞挥下令旗。三枚信号箭划破夜空，照亮了狭窄的山道。埋伏在两侧山中的岳家军瞬间起身，滚石、擂木如暴雨般砸向敌军，弓箭手万箭齐发，山道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伪齐伏兵猝不及防，挤在狭窄的山道上，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冲下去！”岳飞拔出湛卢剑，率先跃下山崖。将士们紧随其后，与敌军展开近身厮杀。岳飞虽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却凭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判断方位，长剑挥舞间，接连挑落数名敌兵。韩靖始终护在他身旁，高声提醒：“将军左侧有敌兵偷袭！”岳飞旋身一剑，正中敌兵咽喉。

激战至黎明，伪齐伏兵已溃不成军。岳家军歼敌数千，缴获战马三千匹，还有大量粮草军械。被俘的伪齐士兵蜷缩在山道旁，瑟瑟发抖，生怕遭到屠戮。牛皋提着染血的熟铜锏走来，道：“将军，这些俘虏如何处置？杀了干净！”

岳飞却摆了摆手，走到俘虏面前，声音洪亮如钟：“尔等皆是中原百姓，昔日被刘豫裹挟从军，并非本意。今日我不杀你们，放你们回家。待他日我军北伐，光复中原，尔等若愿率豪杰来应官军，便是国家功臣；若不愿从军，亦可耕田种地，安稳度日。”

俘虏们闻言，纷纷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名年长的士兵颤声问道：“岳将军……您真的放我们走？还不追究我们助伪齐之罪？”岳飞点头，命人分发干粮：“我岳家军只杀金贼与伪齐首恶，不害中原百姓。回去后告诉乡亲们，王师必复中原，让他们安心等候！”

俘虏们对着岳飞连连磕头，口中喊着“谢岳将军”，带着干粮四散离去。韩靖望着他们的背影，钦佩道：“将军此举，比斩杀数万敌军更有效。这些人回去后，定会散播将军的恩德，伪齐的民心，怕是要散了。”

班师回襄阳的路上，岳飞的目疾竟渐渐好转，虽仍视物模糊，却已能看清近处的人影。途经唐州时，百姓们捧着热茶、馒头赶来犒军，一位老妪握着岳飞的手，泣道：“岳将军，您放回来的俘虏里有我儿子！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岳飞握着老妪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便是他坚持“攻心为上”的原因，收复中原，先收民心。

回到襄阳大营时，张浚派来的使者已等候多时。使者带来张浚的密信：“鹏举牛蹄大捷，陛下龙颜大悦，已下旨嘉奖。秦桧虽在旁煽风点火，说你‘私放俘虏，养虎为患’，却被陛下驳回。只是陛下仍未松口北伐，需再等时机。”

岳飞读完密信，望向北方的天空。他知道，牛蹄之战的胜利与释放俘虏的举措，已让伪齐的根基动摇，也让赵构对他多了几分信任。虽然北伐的号角尚未吹响，但他坚信，只要岳家军根基稳固，民心归向，总有一日能挥师北上，直捣黄龙。而他不知道的是，被释放的俘虏中，已有数十人悄悄联络河北忠义民兵，只待岳家军北伐的号令，便举旗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