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卷土重来（1/2）

绍兴九年春，金上京的积雪刚化尽，都元帅府的奏疏便如雪花般递往皇宫。完颜兀术身着崭新的朝服，站在宣政殿外，靴底碾过阶前未干的融雪，心中满是焦灼。这已是他本月第三次上书，请奏南下攻宋，可殿内迟迟未传来金熙宗完颜亶的批复。

“都元帅，陛下口谕，让您进去。”内侍监轻声通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完颜兀术整理了一下朝服，大步迈入殿中，只见完颜亶正捧着一卷《论语》细读，案上的三封奏疏都未拆封，旁边还摆着一本《宋金和议誓书》，朱红的玺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陛下，臣再次恳请，即刻整军南下，覆灭大宋！”完颜兀术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完颜亶放下书卷，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无奈：“兀术，和议乃朕亲签，誓书已昭告天下。汉人常说‘君子重诺’，朕深受汉学熏陶，岂能撕毁契约，失信于天下？”

“陛下！”完颜兀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急切，“契约当对君子，不可对豺狼！秦桧在南宋推行‘南人自南，北人自北’，已致其民怨沸腾，降军叛乱；岳飞虽在襄阳整军，却被秦桧处处掣肘，孤立无援。此乃天赐良机，若错过今日，待南宋稳定内部，再想灭宋，难如登天！”

完颜亶拿起案上的和议誓书，指尖划过“永不交兵”四字，沉声道：“和议已让我大金收回岁贡，仅仅是送还河南、陕西等地，何必再动刀兵？再者，刚经宫变，宗室人心未稳，此时开战，恐生内患。”说罢，将奏疏推回给完颜兀术，“此事休提，朕意已决。”

完颜兀术捧着奏疏，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逆。他深知完颜亶虽年轻，却因深受汉学影响，对“契约”“名分”极为看重，仅凭口舌难以说服。走出宣政殿时，他望着宫墙外正在消融的雪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上书不成，便当面陈情，将战前准备和盘托出，不信陛下不动心。

三日后，完颜兀术以“商议边防军备”为由，再次入宫，此次他未带奏疏，只携了一幅巨大的布防图。宣政殿内，他将布防图铺开在地上，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宋金边境的山川、城池、军营，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宋军的兵力部署。

“陛下请看。”完颜兀术指着图上的鄂州方向，“岳飞虽有岳家军二十万，却被秦桧断了淮西粮草补给，只能靠屯田自给；韩世忠失权，其部将成闵庸碌无能，楚州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王彦的八字军刚移防浙西，沿海防务未稳；刘锜被贬荆南，手中无兵。南宋的防线，看似坚固，实则已是千疮百孔！”

完颜亶的目光被图上的标注吸引，不由自主地蹲下身。他虽重契约，却也深知大金的基业需靠武力维系，宫变后他急于树立威望，灭宋正是最好的途径。“你有多少把握？”他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见陛下心动，完颜兀术精神一振，继续道：“臣已做足准备！第一步，兵力部署：臣已调中都十万铁骑至黄河北岸，由韩常统领，主攻襄阳；调大同五万兵马至陕西，牵制吴璘；再派三万水军从山东渡海，袭扰浙西，让王彦首尾不能相顾。第二步，后勤保障：臣在河北囤积粮草三百万石，打造攻城器械五千余件，足够支撑一年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