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密会(1/2)
荆南府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长江水位暴涨,沿岸的稻田被淹了大半,灾民们背着行囊往高处迁徙,哭声与江水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沉。
刘锜穿着短打麻衣,裤脚卷到膝盖,沾满了泥浆,正站在江堤上,拿着木尺测量水位,身后跟着一群各司其职的官员,有记录数据的,有指挥民夫加固堤坝的,忙得脚不沾地。
“刘大人,再往东边三十里,有处古堤塌陷,若不及时修补,恐怕会冲毁下游三个村落!”负责勘察的县丞跑过来,声音带着焦急。
刘锜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江堤内侧:“让民夫先在塌陷处打桩,再运沙袋填充,我已让人去调运石灰和糯米浆,混合夯实才能挡得住洪水。”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开仓放粮,让灾民们参与修堤,管饭管饱,既解燃眉之急,也能加快工程进度。”
这一忙就是三个月,从雨季到初秋,刘锜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却看着加固后的江堤和新开凿的泄洪渠,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百姓们在堤边立了块“刘公堤”的石碑,捧着刚收获的新米送到府衙,被刘锜婉拒:“这是官府该做的事,百姓的血汗,我不能收。”
消息传到临安,秦桧正在书房看各地的赋税奏报,亲信念完刘锜兴修水利的奏疏,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倒是个会做事的。传旨,从国库拨一万两白银给荆南府,支持他后续的水利工程。”
亲信有些诧异:“相爷,刘锜是岳飞的旧部,当年还私藏岳雷,您为何还要支持他?”秦桧放下奏疏,拿起玉扳指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锜如今只是个文职知府,兴修水利是为了民生,也是为了他自己的政绩。再说,荆湖路是产粮重地,水利修好了,赋税才能安稳,这对我有什么坏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让他安心做个‘好官’,反而能堵住那些说我打压忠良的嘴,远在天边的人就不用费神啦。”
白银很快送到荆南府,刘锜看着送来的官银,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秦桧的心思,这一万两白银,既是“赏赐”,也是“监视”——送银的官员明着是押送款项,实则是要摸清他的动向。刘锜不动声色地收下银两,将其尽数投入水利工程,还特意让账房把每一笔开支都记录在案,定期上报临安,以此打消秦桧的疑虑。
夜色渐深,临安皇城的寝宫一片寂静,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廊下回响。赵构穿着寝衣,坐在烛火旁翻看《资治通鉴》的一卷,书页翻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突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赵构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察觉。黑影破窗而入,动作轻盈,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单膝跪地:“陛下,小人有密报。”
来人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从怀中摸出一卷密纸,递到赵构面前:“这是秦桧近半年的动向——构陷赵鼎时,捏造其‘交通流人’的罪证;牛皋之死,并非暴病,而是田师中奉秦桧之命下毒;此外,秦桧还在暗中安插亲信接管各地军权,如今殿前司、步军司的统领,皆是他的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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