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军余悲(2/2)

荆南府的官署里,刘锜拿着韩世忠离世的急报,手一抖,急报落在地上。他猛地冲出屋门,跑到后院的旗杆下,那杆旧旗帜还在风中飘扬,旗面上的“八字军”三字早已褪色。他抱着旗杆,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大哥(刘锡)、晋卿(吴玠)、良臣(韩世忠)!你们都走了!西军的弟兄们,都走了啊!”

身边的亲兵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站着流泪。刘锜想起当年西军在西北抗金的日子,他与吴玠并肩作战,马蹄踏过贺兰山的积雪,长枪挑落金人的头盔,那时的他们,以为总能把金人赶出中原。

又想起在河北时,年轻的三人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可如今,岳飞死了,韩世忠走了,西军只剩下他和远在蜀地的吴璘,大宋的武将,真的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他擦干眼泪,韩世忠能忍到最后,他也能,只要他活着,就不能让西军的忠魂断绝。

皇城的寝宫里,赵构站在窗前,手中捏着给韩世忠的追赠诏书,上面“太师、通义郡王”的字样,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宫人们送来的祭品早已备好,却被他拦着,迟迟没有送出——他不敢去韩府,不敢面对梁红玉的眼睛,更不敢面对韩世忠的灵柩。他知道,是自己的妥协,是自己对秦桧的放任,让这位忠勇的将军在忧郁中离世。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抬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葬礼结束后,梁红玉独自留在灵堂,对着韩世忠的灵柩,她从怀中摸出一封韩世忠临终前写的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红玉吾妻,岳家冤屈未雪,西军火种未绝,待雷儿长成,必能复我河山。吾去后,勿悲,勿念,勿争,今后韩府勿谈兵事、勿议朝政。”她将信放在灵前,与岳飞的旧信叠在一起。

此时,永州,张浚默默的在屋中写词,本来苍劲的笔锋突然一抖,笔杆划破了纸张,张浚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阴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