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报应(1/2)

相州的老槐树下,王贵的坟茔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只有老仆插在坟头的一根木牌,写着“故宋武翼大夫王贵之墓”。几场冬雨过后,木牌泛白,坟上已长出稀疏的野草,偶尔有路过的乡邻瞥一眼,也只当是个寻常亡人——没人知道这坟里埋的是当年岳家军的副统制,更没人知晓他曾在颍昌之战中血战金兀术,也没人清楚他临终前为岳飞流了多少悔恨的泪。他既没得到秦桧党羽的半分信任,也失了旧部的拥戴,魂归故土却落得这般冷清,连野狗都懒得在坟前流连,唯有那株老槐树,在寒风中抖着枯枝,似在为他鸣不平。

王贵坟头的野草刚冒芽,临安秦府就炸了锅。秦桧晨起更衣时,忽觉胸口发痒,伸手一摸,竟摸到一块滚烫的红肿,掀开衣襟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胸口正中央长了个恶疮,足有半个手掌大小,红得像燃着的炭,边缘泛着青紫,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起初他只当是热毒攻心,让管家取了些清凉药膏外敷,可过了三日,恶疮不仅没消,反而肿得更高,偶尔还会渗出血水,疼得他夜里辗转难眠。

王氏急得团团转,连忙传召宫里的太医。为首的李太医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恶疮,脸色越来越沉,把完脉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到底是什么病?”秦桧忍着疼,声音里带着威压。李太医磕了个头,颤声道:“相爷这疮……非同寻常,既非热毒,也非痈疽,脉象紊乱,臣……臣实在无从下手。”

王氏勃然大怒:“一群饭桶!朝廷养着你们,连个疮都治不好?”李太医不敢辩驳,只能匆匆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药方,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秦熺又从江湖上请来了几位有名的郎中,有擅长治疮疡的游方医者,有隐居深山的老药农,甚至还请了当年为岳飞治过箭伤的民间大夫。可这些人要么看了恶疮后摇头叹息,要么开了药敷上后毫无效果,有个郎中大胆直言:“相爷这疮,是积郁成毒,攻心所致,寻常药物难治,需得解开心结,方能治本。”

秦桧听了,当即拍床大怒,骂道:“妖言惑众!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吓得其余郎中再也不敢多言,纷纷借口脱身。

几日后,秦桧因疮痛告假,连续三日不上朝。消息传到皇城,赵构正对着一幅《中兴瑞应图》发呆,听闻后,放下画卷,沉吟片刻道:“摆驾秦府,朕要亲自探望。”

身边的太监有些诧异:“陛下,秦相爷不过是生疮,何须您亲自探望?”

赵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秦相是国之重臣,他若有失,和议恐生变数。”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些年秦桧独揽大权,他早已心生忌惮,此次探望,既是安抚,也是试探。

秦府上下听闻圣驾亲临,连忙扫榻相迎。秦桧穿着宽松的素色袍子,被下人搀扶着出来接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病容,行礼时还故意龇牙咧嘴,似是牵动了疮痛。“陛下亲临,臣惶恐不安。”他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丝毫不见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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