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完颜兀术(1/2)

会宁府的夜星刚褪尽最后一丝微光,帅帐的炭火早已燃成灰烬,寒气流从帐缝钻进来,卷着地上的酒气打转。完颜兀术靠在临窗的胡床上,背脊还保持着坐直的姿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酒坛,坛口残留着琥珀色的酒渍,顺着他的锦袍下摆滴落在地,冻成了细小的冰珠。他的双眼轻合,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仿佛只是在寒风中打了个盹,就再也没醒过来。

帐内的陈设一如往日,案上压着半卷汉化改革的奏稿,字迹是兀术笨拙的汉文,旁边摆着个青瓷药瓶,瓶塞早已松动,里面的药渣倒在碟中,泛着陈旧的黄褐色——那是军中医师为他调理脏腑顽疾的药方,他从岳飞死后便再没吃过,只当是废纸般扔在一旁。最触目的是胡床旁的木匣,盖子半敞着,里面的岳飞铠甲少了一片甲叶,而兀术的指尖缝里,正攥着那片暗红色的甲片,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都元帅?”完颜亶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时,亲兵们才敢上前查看。年轻的皇帝裹着貂裘,身后跟着两名内侍,踏进帐门看见窗边冻僵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他盯着兀术脸上凝固的微醺笑意,又瞥了眼案上那卷没写完的奏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多年来,兀术是他的“监护人”,也是他的枷锁,如今这把枷锁突然断了,他竟不知该庆幸摆脱控制,还是该担忧没了兀术的金国该如何立足。

“传太医。”完颜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医匆匆赶来,搭脉时指尖冰凉,翻了翻兀术的眼睑,又查看了碟中的药渣,躬身道:“陛下,都元帅脏腑早已亏虚,是旧年征战落下的顽疾,加之长期酗酒、也未曾服药,昨夜寒邪入侵,心脉骤停而亡。”

完颜亶“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挥挥手:“按亲王礼制厚葬,由完颜亮主持国丧。”说罢转身就走,貂裘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酒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却没有回头。

完颜亮接到旨意时,正在整理兀术的军报。这位完颜亶的弟弟,素来在军中低调,却在兀术病重时频繁出入帅帐,将军中事务摸得一清二楚。他穿着素白丧服主持国丧,脸上满是悲戚,指挥亲兵擦拭兀术的遗体时,目光却在帐内的军权名册上停留了片刻。

国丧结束后,他第一时间进宫见完颜亶,躬身道:“陛下,都元帅临终前仍念着汉化大业,如今改革刚有成效,切不可半途而废。”

完颜亶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兀术留下的那片暗红色的甲叶,眼神空洞:“那你说,该如何继续?”

“臣以为,”完颜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光,“可增设御史台,作为监察百官的机构,臣愿亲自兼任御史大夫,监督汉化改革的推行,肃清那些阻挠改革的女真旧臣。同时扩大科举规模,吸纳更多汉族士人入朝,稳固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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