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城墙夜雨与星海暗流(1/2)
第七十二章 城墙夜雨与星海暗流
丧尸爆发第十年,春夜,细雨。
公元2036年3月2一排雕塑。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名班长孙大勇的身上。
孙大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猛地挺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报告将军!上海市世安军城防部队第三守备旅第七营第三连一班班长孙大勇!正在执行城墙警戒任务!属下……属下严重失职!警惕性过度!请将军重罚!”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其他士兵也如梦初醒,纷纷挺胸立正,齐声吼道:“请将军重罚!”声音在雨夜中传出很远,带着恐惧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平台上其他位置的警戒士兵被惊动,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当看清那个站在电梯口的灰色身影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纷纷挺直身体,握紧武器,屏住了呼吸。整个喧闹的城墙顶,以李峰为中心,瞬间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自动哨戒炮滑行的轻微嗡鸣和墙外丧尸无休止的低嚎固执地存在着。
李峰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孙大勇和他的兵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不断渗出的冷汗,冻得他们几乎麻木。
终于,李峰迈步,走向孙大勇。军靴踏在湿漉漉的合金巡廊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
他走到孙大勇面前,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孙大勇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停止了,等待着雷霆之怒或是冰冷的审判。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却轻轻拍在了孙大勇冰冷僵硬的肩甲上。
力道不重,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穿了孙大勇冻结的心脏。
“警惕性,不错。”李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反应速度,达标。保持住。”
简单的两句话,七个字。
孙大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滚烫液体!巨大的压力瞬间转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羞愧!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峰的目光越过颤抖的孙大勇,投向巡廊内侧那些蜷缩在角落里躲避风雨的新兵,投向远处哨位上在寒雨中依旧挺立如松的身影,投向女墙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城墙,”他低沉有力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雨夜,穿透风雨,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心脏,是几千万同胞安睡的摇篮。你们的枪口对着外面,就是对着那些想把摇篮撕碎的地狱恶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此刻却同样激动无比的脸。
“这墙,靠钢铁,更靠人心。靠你们手里的枪,更靠你们胸中的一口气。”
“十年了。墙还在,家还在。”他伸手,指向墙内那片灯火稀疏却代表着生机的城市轮廓,“因为你们还在。”
雨丝落在他深灰色的大衣上,没有留下痕迹。
他的话,却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铭刻进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
“你们站的地方,很高,很冷。”李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风雨,“但你们的脚下,踩着的是世安军的脊梁骨。”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墙垛之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黑暗中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墙外,是地狱。墙内,是我们要守住的人间。”他的手最终落下,指向脚下冰冷坚硬的合金巡廊,“十年了。墙没倒,家还在。”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年轻的尚带稚气,年老的布满风霜,此刻都被震撼和激动填满。
“因为你们,”李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金属质感,“钉在了这里!”
“你们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领的每一张肉票,每一份军饷,甚至那二两‘特酿’……”他刻意顿了顿,士兵们的呼吸都停滞了,“不是恩赐!是你们用骨头、用血肉、用这份警醒和手里的钢枪,从地狱嘴里抠出来的!是你们应得的!更是墙内几千万人,勒紧裤腰带,省出来供到你们手里的!他们省一口吃的,多织一尺布,多造一颗子弹,是为了什么?”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士兵心上。
“就是为了让你们钉死在这城头上!让他们能在墙里面,安安稳稳地喘口气,睡个觉,养大自己的孩子!”
“你们的价值,不在军饷高低,不在配额多少,不在那二两酒!”李峰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寒气逼人,“在于你们能不能站直了!在于你们手里的枪,能不能在那些东西爬上来的时候,把它妈的给老子打回去!在于你们值守的这班岗,能不能让墙内的人,觉得安稳!”
寒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抽打在士兵们的铠甲和脸上,却熄不灭胸腔里被点燃的熊熊烈火。孙大勇和他身后的士兵,身体挺得如同标枪,指甲死死抠进冰冷的枪托里,眼眶滚烫。将军的话剥开了优渥待遇下隐约的安逸感,将他们重新摁回了绝境之中,却又在这绝境里点亮了无可替代的尊严与重量!他们不是讨生活的雇佣兵,他们是世安军真真正正的脊梁!是几千万人安睡时,独自面对地狱咆哮的守夜人!
“都给我挺直了!”李峰的声音斩断风雨。“记住你们站的是什么地方!”
无需更多言语。
李峰转身,带着张烈、陈明远一行人,沿着宽阔的巡廊,走向灯火通明的城墙中部指挥塔楼方向。王小虎如同幽灵般紧随其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沿途每一个角落。
雨,依旧在下。自动哨戒炮在轨道上滑行,冰冷的炮口指向墙外永恒的黑暗。士兵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警戒位置,枪口稳稳地指向垛口之外。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钉,死死地钉在城墙外的黑暗之中。将军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和灯光里,但他话语的余温和肩头那沉重的一拍,如同熔铸进了他们的骨头缝里。
沉默中,一种比钢铁更坚硬的意志在无声地流淌。
深邃宇宙,冰冷死寂。
“火种”舰队,天鹅座β星域深空轨道,中央生态穹顶区——天枢核心区。
顾怀瑾的居所并非位于奢华的政治核心区,而是选择在地形复杂、环境幽静的穹顶五号生态区边缘。巨大的落地舷窗外,并非璀璨星河,而是一片精心模拟的江南庭院景观。亭台楼阁,流水潺潺,奇石耸立,翠竹掩映,甚至还有几簇盛开的仿真兰花,散发出清幽的香气。在广袤冰冷的钢铁舰队之中,这里是难得的、氤氲着地球故乡温润气息的角落。
然而,客厅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静谧格格不入。
顾怀瑾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亚麻质地居家服,舒适而不失威严。他坐在一张线条简洁、由陨星合金打造的茶台前的主位上,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块细腻的鹿皮绒布,正专注地擦拭着一枚勋章。那是一枚由特殊合金铸造、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深空开拓勋章”,代表着他在火种舰队早期资源勘定和殖民星域开辟中无可争议的最高功勋。
茶台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阿德里安·罗斯柴尔德,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面容精瘦、眼窝深陷的白人男子,穿着剪裁极为合体、面料昂贵的深蓝色西装,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是“金雀花”资源与生物科技集团的实际掌控者,家族势力在火种舰队初创时期就深度介入,尤其在基因编辑和人体冷冻领域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右边的则是维克多·陈,四十岁上下,混血面孔,穿着舰队高级技术官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代表生物工程学三级权威专家的徽章熠熠生辉。他看起来更加内敛,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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