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铁血回首与未来之影(1/2)

丧尸爆发第十年,公元2036年完最后一份关于新型“磐石-iv”主战坦克火控系统升级方案的报告,指尖还残留着电子签字板的微凉触感。他向后靠了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拿起桌上那支粗壮的哈瓦那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那浓郁复杂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缓缓吐出,形成一道悠长的烟柱。

在他对面,一张同样质地的访客椅上,刘振东大马金刀地坐着。这位世安军陆军司令似乎永远也学不会王志刚那种刻到骨子里的严谨,军装风纪扣解开了一颗,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略显陈旧但保养精良的军用腕表。他手里也夹着一支同款的雪茄,吞云吐雾间,脸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略带粗豪的放松神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雪茄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他们刚刚结束一场关于下半年跨兵种联合演习预案的简短沟通,此刻正处于公务与私交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过渡地带。

“啧,老王,你说这鬼天气,才七月就跟下火似的。”刘振东率先打破了沉默,用夹着雪茄的手随意指了指窗外被热浪微微扭曲的城市天际线,“想起咱们刚打进广西那会儿,也是这个鬼季节,妈的,那烂路,那瘴气,还有打不完的冷枪……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志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是啊,广西……那时候,可比现在难多了。”他吸了口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瞬间变得有些深邃的眼神,“还记得‘那件事’吗?”

刘振东脸上的放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沉重、愤怒与铁血决绝的神情。他重重地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嗞”的一声轻响,仿佛按灭的是那段不忍回首的记忆。

“操!老子到死都忘不了!”刘振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沙哑的质感,如同被砂纸打磨过,“那帮龟孙子!梧州那个姓韦的土皇帝,仗着地形熟,手下有一帮亡命徒,就敢他妈的不服王化!先是假意归顺,骗了我们第一批援助的粮食和药品,转头就设下埋伏,把我们派去建立临时安置点和征兵站的一个加强营……将近八百号兄弟啊!全给……”

他说到这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腮帮子咬得紧紧的,额角青筋微微凸起,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老子正在肇庆前线指挥所啃压缩饼干……将军他……”

刘振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将军当时正看着地图,听到陈默念完电报,就那么站着,足足一分钟,一句话没说。指挥部里他妈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然后,老子就看见将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实木桌面,‘咔嚓’一声,硬生生被他砸裂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拳头,仿佛能感受到当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意。“老子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没见他那么失态过……那眼神,冷的像西伯利亚的冻土,里面烧着的火却能把这天都点着了!”

王志刚默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内部特供白酒瓶,拧开盖子,将清冽透明的液体缓缓倒入两个小巧的白瓷杯中,没有说话,只是将其中一杯推到刘振东面前。他自己也端起一杯。

刘振东抓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继续沉浸在回忆里:“当天夜里,将军签发的命令就下来了。‘磐石之怒’行动……三十万大军,水陆空三路并进!老子带着主力从梧州正面硬啃!振东(他当时还是师长)你的装甲集群强行突破十万大山那条死亡走廊!小虎的特战旅提前渗透,拔点斩首!还有海军那几艘刚刚能动的老式驱逐舰,沿着西江一路炮击上去!”

他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如同咽下那段铁与血的岁月。“将军就一句话:‘沿途所有武装据点,只问一次降否。不降,或迟疑者,视为同谋,即刻摧毁,不予接收任何俘虏。我要让整个广西记住,世安军的血,每一滴都得用一片土地来偿!’”

王志刚也缓缓喝干了杯中的酒,感受着那股灼热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重量:“我记得。沿途十七个大小城镇和武装据点,负隅顽抗的超过十个。重型火箭炮旅进行了三轮齐射,空军的强击机群挂满了燃烧弹和集束炸弹……那是我们成军以来,火力密度最高的一次清剿。半年……从夏天打到冬天,硬是用炮弹和坦克履带,把整个广西‘犁’了一遍。最后统计,击溃和收编各地武装力量超过四十万,歼灭……不计其数。战后,西江的水红了整整三个月。”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两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都仿佛被那段充满硝烟、鲜血和铁腕镇压的记忆所笼罩。那不是一场荣耀的征服,而是一次必要却无比残酷的生存法则宣示,是用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恐怖,将秩序和服从强行烙印在一片混乱的土地上。他们都曾是那台巨大战争机器的直接执行者,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只为了在那个人制定的规则下,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唉……”良久,刘振东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戾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疲惫所取代,他又拿起一支雪茄,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有时候半夜做梦,还能听到那时候的炮声和哭喊声……老王,你说,咱们这么干,是对是错?”

王志刚拿起雪茄剪,仔细地修剪着雪茄帽,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沉稳如磐石:“在那个环境下,没有对错,只有生存。将军选择了最快、最彻底,但也最血腥的一条路。他承担了所有的罪孽和骂名,换来了墙内这几千万人十年的安宁和发展。若没有当初梧州的血案和将军的雷霆之怒,就不会有现在囊括两广、福厦、海南、甚至触角伸向湖南江西的庞大世安控制区。我们可能至今还在广东那一亩三分地上,和周围的丧尸、土匪、以及北方的饿狼们苦苦挣扎。”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振东:“换做是你我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当时的内外困境,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吗?能既报了仇,稳了军心,收了地盘,又不流那么多血吗?”

刘振东沉默了几秒,最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含糊道:“妈的……不能。所以老子才服他。这种断子绝孙的狠手,这种背千古骂名的决断,不是谁都能下的。下了,还能让兄弟们死心塌地跟着,让地盘上的人不敢反,让外面的敌人不敢轻易动……这是本事。”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刘振东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过于凝重的气氛,脸上又重新带上那种混不吝的笑容,用雪茄指了指王志刚:“哎,对了老王,你还记不记得,大概打下广西半年后,局势稍微稳了点,有天晚上喝酒,将军好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过咱们俩……有没有兴趣出去独当一面?比如,去广西或者福建,当个手握军政大权的‘王爷’?那可真是土皇帝啊!”

王志刚闻言,嘴角也难得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是一种带着无比默契和共同认知的笑容。他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记得。你说‘拉倒吧!老子就乐意带兵打仗,管一个省那么多屁事,还得跟那帮子地方上的豪绅、舰队来的技术官僚扯皮,头疼死了!还不如跟在将军身边,指哪打哪痛快!’”

“哈哈哈!”刘振东放声大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没错!老子就是这么说的!你呢?你当时咋说的?好像比老子文绉绉点?”

王志刚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追忆:“我说……‘志刚愚钝,只懂技术装备,于民生政务一窍不通,恐负将军重托。且大厦将成,仍需良匠持矩,志刚愿为将军手中之矩尺,量天下兵戈,不敢有私。’”

“操!我就知道!你个老小子就会拐着弯拍马屁!”刘振东笑骂着,隔空虚点了王志刚几下,“不过话说回来,咱俩这点心思,将军门儿清!他也知道,咱们这帮从碧桂园就跟着他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老兄弟,图的不是地盘,不是当土皇帝那点虚荣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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