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跳舞（2/2）

起初还能瞥见那道银灰色西装的身影，易杭正耐着性子应付几个面色沉郁的中年男人，蓝灰色眼眸半敛着，指尖无意识摩挲酒杯杯壁。

等应酬完身边凑过来的合作方代表，苏沅略感倦乏，抬手理了理礼服裙摆，转身往休息室方向的洗手间走去。

廊道铺着厚重的丝绒地毯，隔绝了场内的喧嚣。

洗手间壁灯泛着暖柔的光，映得镜面里的自己眉梢染着淡倦，红唇依旧艳烈，只是耳尖残留的那点热意早已散去。

她掬了冷水轻拍脸颊，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神智愈发清明。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方才跳舞时他贴耳的低语，清冽的气息似还萦绕在鼻尖。

苏沅指尖微微蜷了蜷，又很快松开，眼底漫过一层沉静。

整理好裙摆走出洗手间时，廊道里静得只剩自己的高跟鞋声，轻叩在地毯上，闷响细碎。

折返酒会现场的步子慢了些，刚拐过廊道转角，目光先一步扫过全场。

方才易杭停留的香槟区空了大半，只剩几个侍者在收拾杯盏，那道熟悉的身影竟彻底没了踪迹。

苏沅脚步顿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抵在廊柱上，眸色沉了沉，眸光飞快扫过场内每一处角落。

舞池里成双成对的身影交错，没有银灰色西装的轮廓；洽谈区的沙发落座着几拨人，低声交谈间神色各异，也不见他的踪迹。

连露台的落地门前，只剩两个侍者侍立，晚风卷着星子的光漫进来，空无一人。

她指尖微微收紧。

方才应酬合作方时，她余光隐约瞥见易杭周旋的那几个中年男人，袖口都绣着极淡的暗纹，纹路细碎却透着诡异。

倒像是之前骆氏排查非法组件交易时，见过的某个地下组织标记。

那时易杭眼底的冷锐已藏不住，指尖捏着酒杯的力度重了些，指节泛着冷白，想来是已经摸清了目标，就等着找机会脱身跟进。

酒会人多眼杂，目标人物定然不会在明面上行事，大概率是借着中场休憩，往大厦顶层的私密包厢或是安全通道转移。

易杭必然是找准时机跟了上去，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苏沅缓步走出阴影，面上依旧是淡然疏离的神色，端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浅啜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场内的应急通道指示灯。

灯光明灭如常，没有异常闪烁，想来他行事极为谨慎，没惊动大厦的安保系统，避免打草惊蛇。

再看向那些标记暗纹的男人，此刻已散落在场内不同角落，神色比方才沉凝了些。

他们偶尔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指尖在口袋里摩挲，像是在确认通讯设备，显然也在等着信号，准备行动。

周遭的宾客依旧沉浸在歌舞酒香里，没人察觉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涌。

苏沅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场内，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顶层包厢的位置在酒会场地的东侧，隔音效果极好，寻常动静传不出来。

易杭若是跟去了那里，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以他高阶战斗机器人的性能，应对几个人类绰绰有余。

只是怕对方手里有非法改造的科技武器，难免会有变数。

她抬眸瞥了眼场内的监控探头，位置隐蔽，正对着各个通道口，想来易杭早已摸清了监控盲区，才敢悄无声息地跟进。

偶尔有侍者往来穿梭，脚步匆匆，神色如常。

或许其中就有警局的接应人员，只是伪装得极好，与普通侍者别无二致，就等着易杭的信号，随时配合行动。

风从穹顶的通风口漫进来，带着细微的凉意，拂动裙摆的碎钻，闪着细碎的光。

苏沅抿了抿唇，眼底恢复沉静，转身重新融入社交场合，应对寒暄时愈发从容得体。

只是目光偶尔会掠过东侧包厢的方向，心底默默了然。

接下来便是收网时刻，安静等着就好，不添乱，便是最好的配合。

场内的音乐依旧悠扬，笑语不断，唯有那片空荡的香槟区，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暗流涌动，以及正在隐秘角落悄然进行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