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宣战（2/2）
柏林和巴黎的决策者们，震惊之余，迅速关起了门，开始紧急评估这份宣战书对自己国家意味着什么
而在神州，在奥斯曼，在无数被殖民的土地上，有人欢呼，有人恐惧，有人茫然
但无论如何，战争，真正意义上的大国战争，已经降临
就在神州的宣战通告发出的十分钟后，欧洲各大报社将提前收到的神州对英国宣战的消息一股脑的打上了报纸，并取消了今天的所有其他登报消息
一张报纸上全是神州对英国宣战的消息
1900年4月12日，柏林时间，凌晨4:10，无忧宫
威廉二世皇帝被首席侍从官轻声但急迫地唤醒，带着明显的不悦
然而，当他在朦胧的睡眼中看到站在床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的霍恩洛厄亲王，以及亲王手中那份还散发着午夜印刷厂油墨与寒气混合气味的《柏林日报》号外时，所有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霍恩洛厄亲王甚至等不及皇帝完全清醒，便将报纸直接塞到他手里，声音低沉而急促：
“陛下，神州动真格了！ 他们不是在边境摩擦，也不是小规模介入——他们动员了全国，开动了全部战争机器！我们驻北帝都的大使十分钟前紧急报告确认，神州帝国已于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整，正式、公开、以国家元首名义对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宣战！ 这是一场帝国级别的战争宣言！”
威廉二世猛地一个激灵，残余的睡意被这消息彻底驱散
他几乎是“弹”起身，披上睡袍，大步走到书房橡木书桌前，“啪”地拧亮台灯
在刺目的灯光下，他贪婪地阅读着号外头条上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和电文摘要
神州外交司提前十分钟向德国等国通报，这份“礼貌”此刻显得如此讽刺而沉重
“……看来，塞西尔是彻底把东方巨龙惹毛了”
威廉二世放下报纸，脸上已无半点迷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幸灾乐祸，但更多是一种深沉的审慎
“这位神州太子……如今看来，绝非他表面上显露的那点‘锐气’那么简单。这是谋定后动的雷霆一击，是看准了塞西尔虚弱、欧洲分裂的致命时刻”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霍恩洛厄亲王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在奥斯曼边境的部队，在东非的殖民地部队，还有地中海的分舰队……”
“立刻！”
威廉二世猛地转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通知所有在奥斯曼方向、以及与神州势力范围可能接触的陆军和海军部队，严禁向任何神州军队、乃至疑似神州控制的目标开火！禁止进行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行为——包括用探照灯照射、抵近侦察！ 德意志帝国绝不能成为塞西尔挑战东方失败的陪葬品，更绝不能给神州任何将我们列为敌国的借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同时，通过最秘密的渠道，向北帝都传递信息：德意志帝国理解并‘尊重’神州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采取的必要措施，我们与奥斯曼的‘纠纷’（他刻意避开了‘战争’一词）是另一回事，且我们注意到神州正在‘纠正’哈米德二世的错误，我们希望此事能尽快解决，不影响德、神两国广泛的共同利益，特别是在经济技术合作领域，可以……暗示一下，我们对巴格达铁路的‘未来’持开放态度”
“是，陛下！我立刻去办！”
霍恩洛厄亲王心领神会，这正是典型的威廉式外交——在强权面前迅速认怂并尝试做生意
他躬身一礼，快步退出了寝宫，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去传达这道可能避免德国卷入一场灾难性战争的关键命令
几乎同一时间，巴黎，杜伊勒里宫
法兰西皇帝弗朗索瓦·瓦谢·波拿巴同样被紧急唤醒
他穿着丝绸睡袍，坐在小会客厅的壁炉前，借着跳跃的火光，阅读着外交部长卢贝亲自送来的电报和同样墨迹未干的《费加罗报》号外
“呵……”
弗朗索瓦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冷笑，将电报轻轻丢在铺着天鹅绒的茶几上
“愚蠢而傲慢的英国人，终于是为自己的贪婪和短视，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他们以为还能像上个世纪那样，用几艘炮舰就能吓倒一个巨人”
“陛下，我们的部队目前……”
法国总统卢贝小心地汇报
“海军在黎凡特外海，陆军已经在亚历山大港登陆，对吧？”
弗朗索瓦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是的，陛下”
“传我的命令”
弗朗索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巴黎还未苏醒的街道，声音清晰而冷酷
“以帝国皇帝和共和国总统的联合名义，命令所有法国武装部队：严禁向神州军队发射哪怕一颗子弹！违令者，无论军衔高低，战场指挥官有权就地枪决，无需审判！”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务实的寒光：
“具体执行细则：在任何可能出现神州军队的区域，我军必须主动后撤至少二十里（约10公里），建立绝对隔离区！ 没有我和法国总统卢贝共同签署、明确无误的书面开火命令，前线部队严禁任何主动开火行为，包括还击！”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为屈辱、但也最为现实的一条：
“即使……我是说即使，神州军队的炮火‘不幸’、‘意外’地落到了我军的阵地或部队附近，甚至造成伤亡——没有我的命令，同样严禁还击！ 立刻将情况上报，由最高统帅部进行外交交涉！我们的人被打死了，是烈士，国家会抚恤；但我们如果还手了，就可能把整个法兰西拖进地狱！明白吗？”
卢贝听得后背发凉，但深知这是唯一明智的选择。他重重点头
“明白，陛下！我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将此命令下发至每一支前线部队！”
弗朗索瓦·瓦谢·波拿巴重新坐回椅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对法军的士气将是沉重打击，在国内也可能引发非议
但比起与那个已经全面开动战争机器、并展现出恐怖决心和实力的东方帝国正面碰撞，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告诉波拿巴（指其家族在军中的将领）和前线指挥官，忍耐，观察，自保， 我们的目标是保住在地中海东岸的现有利益，并在可能的战后安排中分一杯羹，而不是去替英国人挡神州人的子弹。让塞西尔自己去品尝他酿的苦酒吧”
柏林和巴黎，这两个欧陆强权的决策中心，在神州宣战后的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条道路：极限避战，明确切割，并试图与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主导者进行利益勾兑
塞西尔首相所期盼的“欧洲援手”，在现实的恐惧和利益算计面前，化为泡影
大英帝国，此刻正独自面对来自东方的、蓄势已久的滔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