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惊蛰行动(2/2)
从太祖朱怡伦,到太宗朱云熙,再到如今的文宗(朱霞墨)与锐意进取的太子朱出凌,四代人的传承,跨越一个甲子的时光,不变的是帝国维护其认定之秩序与尊严的决心,变化的是已然登峰造极、足以碾压任何挑战者的绝对实力
历史仿佛一个轮回,但这一次,巨龙的力量已非昔日可比,而猎物的挣扎,却显得更加徒劳
更具象征意义和现实考量的是,朱出凌太子虽然下达了正式宣战和全面封锁的命令,但并未将战火无差别地延烧到非军事领域
神州境内的英国侨民、商人并未受到迫害或拘禁,行动自由虽受一定监控,但人身财产安全得到保障
位于北帝都东交民巷的英国驻神州大使馆,依然国旗飘扬,大门敞开,外交车辆进出如常,并未被军警包围或封锁
两国尚未断绝外交关系(理论上宣战即断交,但实际执行常有滞后),外交照会渠道甚至未被完全关闭
这不是仁慈,而是极度自信与精准战略的体现
在太子和天策府的决策者看来:
无此必要:迫害平民、包围使馆,除了激发英国民粹、给国际舆论留下口实、并让己方外交陷入被动外,对赢得战争毫无实质帮助
神州的胜利,将建立在摧毁英国远征军、扼杀其经济命脉上,而非针对平民的报复
保持渠道:留下一个非正式的、可控的沟通窗口(哪怕是通过第三国),有时比完全断绝联系更有用
这可以为未来可能出现的谈判、传递信息、甚至管理危机(如战俘交换)留下余地
彰显气度:对比英国在开罗、亚历山大港对奥斯曼及亲神州势力的打压,神州的表现更能体现一个“文明帝国”与“殖民强盗”的区别,在国际舆论(特别是中立国和国内知识分子中)争取更多潜在的理解或默许
分化对手:这种“斗而不破”的局部战争模式,恰恰是神州所期望的——将冲突严格限定在军事层面,避免升级为种族仇杀或文明对抗,这有助于继续离间英国与德、法、俄等国的关系
如果神州表现得像“野蛮人”,反而会促使欧洲团结
“我们要打败的是英国的军队和塞西尔政府的野心,不是英国的人民和文化”
朱出凌在内部会议上曾如此说道
“锁死印度,打垮西奈的英军,塞西尔自然倒台。届时,无论是新上台的英国政府,还是伦敦的市民和工厂主,都会比现在更好打交道。我们需要的是一场胜利,而不是一场毁灭一切的仇恨”
因此,当印度海岸被钢铁舰队环绕、西奈英军面临灭顶之灾时,北帝都的英国侨民依然可以相对正常地生活,大使馆的国旗仍在飘扬
这种冰冷而理性的“区别对待”,这种在狂暴战争行为中依然保持的“战术克制”,反而让伦敦的决策者们感到更加不寒而栗——他们的对手,不仅强大,而且极度清醒,目标明确,不为情绪所左右
这是一种比单纯的愤怒和毁灭,更令人恐惧的力量
封锁印度的消息如同飓风般扫过全球,而神州境内相对“正常”的英国侨民待遇,又像飓风眼中诡异的平静
这种强烈的反差,向世界传递出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这场战争,由神州定义规则,由神州控制节奏,也只针对神州选定的目标。 任何试图扩大冲突、绑架民意的行为,都是徒劳
旧时代的殖民霸主,正被新时代的帝国主宰,以这样一种冷静到残酷的方式,一步步拖入为其量身定做的角斗场,而角斗的规则和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印度洋,赤道附近海域,1900年4月13日凌晨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深蓝的天际,将浩瀚无垠的印度洋染上一抹金红
在这片被人类历史无数次争夺的水域上,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正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沉默而坚定地向着西北方向——红海的咽喉——破浪前行
这是“侧钩拳”计划的铁拳,是帝国对英国西奈远征军进行致命侧击的毁灭性力量
舰队的核心,是那四十二艘“浪花”级大型船坞登陆舰和三十余艘重型运输船。它们如同怀孕的巨鲸,船舱内满载着第七、第五集团军的十五万精锐陆军、数千辆装甲车,卡车,后羿火箭弹发射车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油料和补给
这些部队是帝国陆军的锋刃,齐装满员,士气高昂,对即将到来的沙漠突击战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拱卫在这支脆弱但至关重要的运输舰队周围的,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护航力量:
六艘“大明”级二型战列舰:帝国海军的骄傲,每一艘都是拥有八门380毫米巨炮的移动堡垒,厚重的装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它们是舰队的定海神针,足以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敌方主力舰
十二艘“吕宋”级二型改进型巡洋舰:航速快,火力猛,155毫米舰炮同样能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
二十艘“明州”级二型改进型鱼雷驱逐舰:这些灵敏的“海上猎犬”穿梭在舰队之间
整支舰队延绵数十海里,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汇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背景音,仿佛大洋本身在发出战吼
在舰队旗舰“大明”级战列舰 “洪武”号 宽敞的舰桥内,一位身材并不高大、但腰杆挺得笔直如松的老将军,正背着手,透过巨大的舷窗,凝视着窗外那支他统帅的钢铁洪流
他身穿笔挺的藏青色陆军将官常服,肩章上的一颗金星显示着他少将的军衔,胸前缀满的勋章无声诉说着他漫长的戎马生涯。他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不见丝毫老态,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决绝
他便是此次“侧钩拳”陆上行动——“皇帝行动”的总指挥官,陆军少将罗荣光,时年六十有七
在原本的历史长河中,他的名字将与1900年那个炎热的夏天、与天津大沽炮台的残阳与鲜血永远联系在一起
那时,他是大清朝的天津总兵,在八国联军的坚船利炮面前,他发出了“人在大沽在,地失血祭天!”的悲壮誓言,率领守军血战到底,直至弹尽粮绝,最终壮烈殉国,用生命诠释了旧时代军人的气节与无奈
然而,在这个被扭转的时空,神州早已复兴,大明正统重光,国力冠绝全球
曾经的悲情英雄,并未在腐朽王朝的末路中凋零,反而在新生帝国的阳光下,得以继续挥洒他的军事才华与报国热血
他经历了北伐统一、对外作战、军校教育,一步步凭借战功和忠诚走到今天
尽管年事已高,军衔也并非最高,但他丰富的经验、沉稳的性情、尤其是那种“与阵地共存亡”的决死精神,被太子朱出凌和天策府看中,认为他是执行此次风险极高、不容有失的敌后登陆与突击作战的最佳人选
“罗将军,舰队航向285,航速18节,预计36小时后抵达红海入口,一切正常”
年轻的舰队参谋长上前汇报
罗荣光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传令各舰,保持警戒,红海入口是关键,英国人不会坐视我们进入他们的后院。告诉陆军各师指挥,最后检查装备,熟悉登陆预案,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以逸待劳的英军,也可能是复杂的地形和气候,但‘皇帝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参谋肃然敬礼
罗荣光重新望向窗外
波涛汹涌的大洋,让他想起了六十年前,太祖皇帝派遣舰队封锁印度时的波澜壮阔;也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帝国海军舰炮支援下,登陆南洋诸岛、清剿海盗的峥嵘岁月
但这一次,规模空前,意义更是非凡
这不是保卫国门的绝望之战,而是帝国利剑的主动出击,是决定中东乃至世界格局的关键一役
他肩上担负的,是十五万帝国健儿的性命,是太子殿下的重托,是帝国国运的走向
他轻轻抚摸着胸前一枚略显陈旧的勋章——那是他早年获得的一枚战功勋章
在那段被改变的历史里,他未曾经历大沽口的绝境,但军人的使命感与牺牲精神,早已融入骨髓
“老伙计们”
他仿佛在对冥冥中那些原本历史里与他一同殉国的袍泽低语
“这次,咱们不是守,是攻。咱们的炮,要砸到侵略者的头上,咱们的血,要为了帝国的扩张而流,这江山,终究是咱们神州儿郎,说了算!”
舰队继续破浪前行,向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海域
老将罗荣光的身影屹立在舰桥,如同这座钢铁堡垒的灵魂
这一次,他不再是绝境中悲壮的守夜人,而是帝国出征的先锋大将,要将“人在大沽在”的铮铮铁骨,化为“剑指西奈,定鼎中东”的赫赫武功
历史的遗憾,或许能在这平行时空的惊涛骇浪中,得以另一种方式的弥补与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