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陈纪二】（2/2）
辛亥日，北齐孝昭帝在圜丘祭天；壬子日，在太庙举行祫祭（合祭祖先）。
北周武帝在方丘举行祭地典礼；甲寅日，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乙卯日，祭祀太社。
北齐孝昭帝派王琳出兵合肥，招募南方流民，图谋再次向南进取。合州刺史裴景徽是王琳兄长王珉的女婿，请求率领自己的部属为向导。孝昭帝派王琳与行台左丞卢潜率军赶赴合肥，王琳却犹豫不决。裴景徽担心事情泄露，独自逃奔北齐。孝昭帝任命王琳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镇守寿阳。
己巳日，北周武帝到太庙祭祀，颁行太祖宇文泰所制定的六官制度。
辛未日，北周湘州城主殷亮投降陈朝，湘州平定。
侯瑱与贺若敦长期相持，始终无法将其制服，于是借船送贺若敦等人渡江返回北周。贺若敦担心有诈，不接受船只，回复侯瑱说：“湘州本是我国领土，被你们侵占逼迫；若要我撤军，你们必须退到离我军百里之外。” 侯瑱将船只留在江岸，率军撤离。贺若敦这才率军北归，士兵因疫病死亡的有十分之五六。武陵、天门、南平、义阳、河东、宜都各郡全部平定。晋公宇文护因贺若敦丢失土地、无功而返，将他削除官籍，贬为平民。二月甲午日，北周武帝在东郊举行朝日典礼。
北周朝廷因小司徒韦孝宽曾在玉壁立下功勋，于是在玉壁设置勋州，任命韦孝宽为刺史。
韦孝宽有恩德与信义，善于使用间谍，有的北齐人收受他的财物，暗中传递情报，因此北齐的一举一动，北周都能预先知晓。有一位名叫许盆的主帅，献出所驻守的城池投降北齐，韦孝宽派间谍将他擒获，不久便斩下他的首级返回。
离石以南，有不少未归附的胡人屡次劫掠，却因他们居住在北齐境内，北周无法出兵讨伐。韦孝宽打算在险要之地修筑城池来控制他们，于是征发河西地区十万役夫、百名士兵，派遣开府仪同三司姚岳监督筑城。姚岳因兵力太少，不敢前往。韦孝宽说：“预计这座城池十天就能完工。城池距离晋州四百多里，我们第一天动工，第二天北齐境内才会得知消息。就算晋州调集军队，三天才能集结完毕，再加上商议对策，又要耽搁三天，算下来他们的军队两天内也赶不到这里。到那时我们的城池防御，早已修筑完毕了。” 于是下令开工筑城。北齐军队果然抵达边境，但怀疑北周设有大军，便停留不前。当天夜里，韦孝宽派人在汾水以南、介山与稷山附近的各村寨纵火。北齐军以为是北周军营，便收兵自保。姚岳最终顺利筑成城池返回。
三月乙卯日，太尉、零陵壮肃公侯瑱去世。
丙寅日，北周将八丁兵制改为十二丁兵制，大体上让百姓每年服役一个月（八丁兵为一年分八批轮换服役，改为十二丁后服役时长缩减为每月一轮）。
夏季四月初一（丙子朔），发生了日食。
北周任命少傅尉迟纲为大司空。
丙午日，北周封西魏愍帝的儿子元康为纪国公，封皇子宇文赟为鲁国公。宇文赟是李皇后的儿子。六月乙酉日，北周君主派御正殷不害出使陈朝通好。
秋季七月，北周重新铸造钱币，钱文为 “布泉”，一枚布泉可抵五枚五铢钱，与五铢钱同时在市场流通。
己酉日，北周追封皇伯父宇文颢为邵国公，让晋公宇文护的儿子宇文会作为其继承人；追封宇文颢的弟弟宇文连为杞国公，让章武公宇文导的儿子宇文亮为继承人；追封宇文连的弟弟宇文洛生为莒国公，让宇文护的儿子宇文至为继承人；追封太祖宇文泰之子、武邑公宇文震为宋公，让世宗宇文毓之子宇文实作为继承人。
北齐君主（孝昭帝高演）当初诛杀杨愔、燕子献等人时，曾许诺立长广王高湛为皇太弟；但事后却立了太子高百年，高湛心中愤愤不平。孝昭帝在晋阳时，命高湛留守邺城。散骑常侍高元海是北齐高祖高欢的侄孙，被留在邺城掌管机密要务。孝昭帝任命领军、代郡人库狄伏连为幽州刺史，又任命斛律光的弟弟斛律羡为领军，以此分散高湛的权力。高湛却留住库狄伏连，不让斛律羡到任履职。
在此之前，济南闵悼王（高殷，前废帝）长期居住在邺城，有观测云气的方士称邺城中有天子之气。平秦王高归彦担心济南王会重新被立为君主，对自己不利，于是劝说孝昭帝除掉他。孝昭帝便派高归彦前往邺城，征召济南王到晋阳来。
高湛内心十分不安，向高元海询问对策。高元海说：“皇太后安康无恙，皇上又极其孝顺友爱，殿下不必有其他顾虑。” 高湛说：“这哪里是我对你推心置腹想问的话啊！” 高元海请求返回官署思考，高湛便将他留在后堂。高元海整夜未眠，只是绕着床缓缓踱步。五更还没过，高湛就急忙出来问：“计策想得怎么样了？” 高元海答道：“有三条计策，恐怕都难以施行。请殿下效仿汉朝梁孝王的旧例，带领几名随从前往晋阳，先拜见太后请罪，再去面见皇上，请求解除自己的兵权，以余生为限，不干预朝政，这样必定能确保像泰山一样安稳，这是上策。如果不愿这样做，就应当呈递奏表，说自己权势过盛，恐怕会招致众人非议，请求改任青州、齐州刺史，沉心静气、安分守己，必定不会引来舆论指责，这是中策。” 高湛又询问下策，高元海说：“说出来恐怕会招致灭族之祸。” 高湛执意逼迫，高元海才说：“济南王是先帝嫡子，皇上是假借太后的诏令夺走了他的皇位。如今殿下可召集文武百官，出示征召济南王的敕令，拿下斛律丰乐（斛律羡），斩杀高归彦，尊立济南王为帝，号令天下，以顺讨逆，这是万世难逢的良机。” 高湛听后大喜。但他生性怯懦，犹豫不决，于是让术士郑道谦等人占卜吉凶，术士们都说：“举兵行事不利，保持安稳才吉利。” 有个林虑县令叫潘子密，通晓天象占候之术，私下对高湛说：“皇上即将驾崩，殿下会成为天下之主。” 高湛便将他软禁起来等待应验，又让巫觋占卜，大多都说 “不必起兵，自会有大喜事降临”。
于是高湛奉命，派数百名骑兵护送济南王前往晋阳。九月，孝昭帝派人用毒酒毒杀济南王，济南王不肯饮用，最终被人掐死。孝昭帝不久也后悔了这件事。
冬季十月初一（甲戌朔），发生了日食。
丙子日，北齐任命彭城王高浟为太保，长乐王尉粲为太尉。
北齐肃宗（孝昭帝）外出打猎时，有一只兔子惊了他的坐骑，他从马上摔下摔断了肋骨。娄太后前来探望病情，三次询问济南王的下落，孝昭帝都不回答。太后大怒道：“你把他杀了吗？不听我的话，死了也是活该！” 说完便起身离去，头也不回。
十一月甲辰日，孝昭帝下诏，因太子年幼弱小，可派尚书右仆射赵郡王高睿传达旨意，征召长广王高湛入朝继承皇位。又写信给高湛说：“高百年无罪，你可以找个安乐的地方安置他，不要效仿前人（指杀害济南王之事）。” 当天，孝昭帝在晋阳宫驾崩，临终前还遗憾没能亲眼见到太后的陵墓落成。
颜之推评论说：孝昭帝天性极为孝顺，却不懂避讳，才落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因为不学习造成的。
赵郡王高睿先派黄门侍郎王松年快马赶往邺城，宣布肃宗的遗诏。高湛仍怀疑有诈，派亲信先去停放灵柩的地方，打开棺木验看。使者回来复命后，高湛才大喜，骑马赶赴晋阳，又派河南王高孝瑜先进入皇宫，更换宫中的禁卫。癸丑日，世祖（高湛）在南宫登基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宁。
北周答应送还安成王陈顼，派司会上士、京兆人杜杲出使陈朝通好。陈文帝大喜，立即派使者回访，还将黔中地区和鲁山郡割让给北周作为答谢。
北齐任命彭城王高浟为太师、录尚书事，平秦王高归彦为太傅，尉粲为太保，平阳王高淹为太宰，博陵王高济为太尉，段韶为大司马，丰州刺史娄睿为司空，赵郡王高睿为尚书令，任城王高湝为尚书左仆射，并州刺史斛律光为尚书右仆射。娄睿是段韶兄长的儿子。又将太子高百年改封为乐陵王。
丁巳日，北周君主在岐阳打猎；十二月壬午日，返回长安。
陈朝太子中庶子、余姚人虞荔，御史中丞孔奂，因国家财用不足，上奏请求设立煮海盐税和酒类专卖制度，陈文帝下诏批准了这一请求。
当初，陈高祖（陈霸先）将女儿丰安公主嫁给留异的儿子留贞臣，征召留异任南徐州刺史，留异却拖延不去赴任。陈文帝即位后，又任命留异为缙州刺史，兼任东海太守。留异屡次派长史王澌入朝，王澌每次都称朝廷实力虚弱，留异对此深信不疑，虽然表面上表现出臣子的礼节，却一直心怀二心，还和王琳从鄱阳信安岭一带暗中互通使者。王琳兵败后，陈文帝派左卫将军沈恪去接替留异，实则是派兵去袭击他。留异出兵到下淮抵御沈恪，沈恪与之交战失利，退回钱塘。留异又上表谢罪，当时陈朝大军正忙于征讨湘州、郢州，于是朝廷降下诏书安抚晓谕他，暂且对其加以笼络。留异知道朝廷终究会讨伐自己，便派兵戍守下淮和建德，以防范朝廷从水路进攻。丙午日，陈文帝下诏命司空、南徐州刺史侯安都率军讨伐留异。
陈世祖文皇帝天嘉三年（壬午，公元 562 年）
春季正月乙亥日，北齐君主（武成帝高湛）抵达邺城；辛巳日，在南郊举行祭天仪式；壬午日，祭祀太庙；丙戌日，立妃子胡氏为皇后，立儿子高纬为皇太子。胡皇后是北魏兖州刺史、安定人胡延之的女儿。戊子日，北齐大赦天下。
己亥日，北齐任命冯翊王高润为尚书左仆射。
北周凉景公贺兰祥去世。
壬寅日，北周在蒲州开凿河渠，在同州开凿龙首渠。
丁未日，北周任命安成王陈顼为柱国大将军，派杜杲护送他返回南方。
辛亥日，陈文帝在南郊祭天，以胡公配享上天；二月辛酉日，在北郊举行祭祀。
闰二月丁未日，北齐任命太宰、平阳王高淹为青州刺史，太傅、平秦王高归彦为太宰、冀州刺史。
高归彦曾深受肃宗（孝昭帝）厚待，便依仗权势骄横放纵，欺凌侮辱皇亲贵戚。世祖（武成帝）即位后，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高元海，御史中丞毕义云，黄门郎高乾和多次进言指责他的过失，还说：“高归彦权势威震君主，必定会发动叛乱。” 武成帝也察觉他反复无常的行径，渐渐猜忌他。趁高归彦回家的时机，武成帝召来魏收在御前起草诏书，将高归彦调任冀州刺史，又让高乾和誊写诏书。当天白天，还下令守门官不许高归彦擅自入宫。当时高归彦正纵酒作乐，过了一夜都不知道此事。到了天明，他想入宫朝见，到宫门口才得知调任的消息，大惊之下退了回去。等高归彦递上名帖谢恩时，武成帝又下令让他早日启程赴任，另外赏赐了丰厚的钱财布帛等物，还下令督将们都去清阳宫为他送行。高归彦拜别离去时，没人敢和他说话，只有赵郡王高睿和他交谈了许久，当时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武成帝还是长广王时，清都人和士开因擅长握槊（一种棋类游戏）和弹琵琶而深受宠信，被征召为开府行参军；等武成帝即位后，他屡次升迁至给事黄门侍郎。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都十分忌恨他，准备告发他的所作所为。和士开却抢先上奏，称高元海等人勾结朋党，想要独揽威权、作威作福。高乾和因此被疏远，毕义云则向和士开行贿，得以出任兖州刺史。
陈文帝征召江州刺史周迪出镇湓城，又征召他的儿子入朝。周迪迟疑观望，父子二人都没有赴命。其余南江的部落首领，大多私自任命地方官，不接受朝廷征召，朝廷正无暇出兵讨伐，只能对他们加以笼络。唯独豫章太守周敷率先入朝，陈文帝晋升他为安西将军，赐给一部鼓吹乐，还赏赐了女妓和金银布帛，让他返回豫章。周迪因周敷素来地位在自己之下，却得到厚赏，心中十分不满，于是暗中与留异勾结，派弟弟周方兴率军袭击周敷，周敷迎战并击败了周方兴。周迪又派侄子在船上埋伏士兵，伪装成商人，打算袭击湓城，还没出发，事情就败露了，寻阳太守、监管江州事务的晋陵人华皎派兵迎击，将他们的船只和兵器全部缴获。
陈文帝任命闽州刺史陈宝应的父亲为光禄大夫，陈宝应的子女也都得到封爵，还下令宗正寺将陈宝应家族编入宗室户籍。但陈宝应娶了留异的女儿为妻，暗中与留异联合。虞荔的弟弟虞寄流落到闽中，虞荔因思念弟弟积郁成疾，陈文帝为虞荔下诏征召虞寄入朝，却被陈宝应扣留不放。虞寄曾趁机婉言规劝陈宝应认清顺逆之势，陈宝应却总是岔开话题。陈宝应曾让人读《汉书》，自己躺着聆听，听到蒯通劝说韩信时说 “相君之背，贵不可言”，他突然坐起身来，说：“蒯通真是个智士！” 虞寄说：“蒯通一番说辞害死了三位义士，哪里算得上智士！还不如班彪在《王命论》中能认清天命所归呢！”
虞寄知道陈宝应终究无法劝谏，担心祸事牵连到自己，于是换上居士的服饰，住进东山寺，假装得了脚病。陈宝应派人放火烧他的住所，虞寄却安然躺着不动。亲信想扶他出去，虞寄说：“我的性命早已悬于人手，躲避又能逃到哪里去！” 放火的人见状只好把他救了出来。
乙卯日，北齐任命任城王高湝为司徒。
北齐扬州刺史、行台王琳多次想要向南进犯，尚书卢潜认为时机尚未成熟。陈文帝派人送信到寿阳，想与北齐和亲。卢潜将书信上奏北齐朝廷，同时上书请求休兵停战。北齐君主批准了，派散骑常侍崔瞻出使陈朝通好，还送回了南康愍王陈昙朗的灵柩。王琳因此和卢潜产生嫌隙，二人互相上奏弹劾对方。北齐君主征召王琳赶赴邺城，任命卢潜为扬州刺史，兼任行台尚书。崔瞻是崔凌的儿子。
梁朝末年战乱四起，铁钱不再流通，民间私自使用鹅眼钱（一种劣质小钱）。甲子日，陈朝改铸五铢钱，一枚新五铢钱可抵十枚鹅眼钱。
后梁君主（萧詧）安于俭朴的生活，不喜好酒色，虽然生性多疑，但对待将士却很有恩德。因国土狭小、城邑残破、战乱不断，他郁郁不得志，最终背上毒疮发作去世，葬于平陵，谥号为宣皇帝，庙号中宗。太子萧岿即位称帝，改年号为天保；尊奉龚太后为太皇太后，王后为皇太后，生母曹贵嫔为皇太妃。
三月丙子日，安成王陈顼抵达建康，陈文帝下诏任命他为中书监、中卫将军。
陈文帝对杜杲说：“我弟弟如今承蒙贵国礼送南归，实在是周朝的恩惠；不过如果不是割让了鲁山，恐怕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杜杲答道：“安成王在长安不过是一介平民，但他是陈朝皇帝的亲弟弟，他的价值岂止一座城池！我朝重视亲族和睦，推己及人，上遵太祖的遗旨，下念两国交好的情义，因此才送他南归。如今陛下却说用寻常土地换取骨肉至亲，这不是我能敢认同的话。” 陈文帝十分惭愧，说：“之前的话只是玩笑罢了。” 于是对杜杲的礼遇更加优厚。
陈顼的妃子柳氏和儿子陈叔宝还留在穰城，陈文帝又派毛喜出使北周请求将他们送回，北周最终将母子二人都送了回来。
丁丑日，陈朝任命安右将军吴明彻为江州刺史，统领高州刺史黄法氍、豫章太守周敷一同讨伐周迪。
甲申日，陈朝大赦天下。
留异起初以为朝廷大军必定会从钱塘溯江而上，没想到侯安都却率领步兵从诸暨出兵抵达永康，留异大惊，逃到桃枝岭，在山口修筑栅栏抵御。侯安都被流箭射中，血流到脚踝，却仍坐着轿子指挥军队，神色举止丝毫未变。他又借助山势，修筑堤坝蓄水。恰逢天降大雨，堤坝内水位暴涨，侯安都率领战船驶入堤坝，筑起与留异城池等高的楼船，发射抛石机击碎了城上的矮墙。留异和儿子留忠臣脱身逃往晋安，投靠陈宝应。侯安都俘获了留异的妻子和其他儿子，收缴了全部军械铠甲后班师回朝。
留异的党羽向文政占据新安，陈文帝任命贞毅将军程文季为新安太守，率领三百精锐士兵径直前去攻打。向文政战败投降。程文季是程灵洗的儿子。夏季四月辛丑日，北齐武明娄太后去世。北齐君主（武成帝）不肯换下吉服，依旧穿着红色官袍。没过多久，他又登上三台，摆酒奏乐，宫女献上丧服白袍，他却将其扔到台下。散骑常侍和士开请求停止奏乐，武成帝大怒，用鞭子抽打了他。
乙巳日，陈文帝派使者出使北齐通好。
北齐青州官府上报称黄河水变清澈了，北齐君主派人前去祭祀，并改年号为河清。
此前，北周受封爵位的群臣都没有得到封邑的租赋。癸亥日，北周才下诏允许柱国等显贵大臣的封邑民户，可以在其他县寄食（即享受其他县的赋税）。
五月庚午日，北周大赦天下。
己丑日，北齐任命右仆射斛律光为尚书令。
壬辰日，北周任命柱国杨忠为大司空。六月己亥日，任命柱国、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司马。
秋季七月己丑日，陈朝为太子迎娶太子妃王氏，王氏是金紫光禄大夫周的女儿。
北齐平秦王高归彦到了冀州后，内心十分不安，打算等北齐君主前往晋阳时，趁机偷袭邺城。他的郎中令吕思礼告发了此事。武成帝下诏命大司马段韶、司空娄睿率军讨伐。高归彦在冀州南部设置了私人驿站，得知大军将至，便关闭城门坚守。长史宇文仲鸾等人不肯听从，都被他杀害。高归彦自称大丞相，拥有四万部众。武成帝因都官尚书封子绘是冀州人，且祖父、父亲世代担任本州刺史，深得民心，便派他乘驿车赶到信都，绕城宣谕祸福，官吏百姓相继投降，城中的一举一动，朝廷都了如指掌。
高归彦登上城楼大喊道：“孝昭皇帝刚驾崩时，六军百万之众都在我手中，我却奔赴邺城，奉迎陛下登基。当时我都没有谋反，如今怎么会谋反呢！我只恨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蛊惑圣上，嫉恨忠良，只要杀了这三个人，我就当场自刎。” 不久城池被攻破，高归彦单人匹马向北逃窜，到了交津时被擒获，用锁链押送邺城。乙巳日，他被装在没有帷幔的车上，嘴里衔着木枷、反绑双手，刘桃枝拿着刀刃在一旁押解，后面有人击鼓跟随，最终他和子孙十五人都被斩首示众。武成帝下令让封子绘代管冀州事务。
武成帝得知高归彦此前曾诬陷清河王高岳，便将高归彦家中的百口男女老少都赏赐给高岳的家人，还追赠高岳为太师。
丁酉日，北齐任命段韶为太傅，娄睿为司徒，平阳王高淹为太宰，斛律光为司空，赵郡王高睿为尚书令，河间王高孝琬为左仆射。
癸亥日，北齐君主前往晋阳。
陈文帝派使者出使北齐通好。
九月初一（戊辰日），发生了日食。
朝廷任命侍中、都官尚书到仲举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到仲举是到溉的侄子。
吴明彻抵达临川，率军攻打周迪，没能攻克。九月二十日（丁亥日），朝廷下诏让安成王陈顼接替吴明彻领兵。
冬季十月初二（戊戌日），皇帝下诏，因军费开支浩大、百姓财力空虚，凡是供应皇帝的饮食、衣服以及宫中的各项开支，全都予以削减；至于朝廷各部门，也应当想着节省开支。
十一月初一（丁卯日），北周任命赵国公宇文招为益州总管。
十一月十一日（丁丑日），北齐派遣兼散骑常侍封孝琰前来陈国通好。十二月二十一日（丙辰日），北齐君主返回邺城。
北齐君主强行逼迫昭信皇后李氏与其私通，威胁道：“如果不顺从我，我就杀了你的儿子！” 李后心生畏惧，只好依从。不久李后便怀了身孕。太原王高绍德来到宫门求见，却不能见到母亲，恼怒地说：“儿子难道不知道吗！母亲肚子大了，所以才不肯见儿子。” 李后听后极为羞愧，因此生下女儿后便没有养育。北齐君主怒持佩刀骂道：“你杀了我的女儿，我怎能不杀你的儿子！” 随即当着李后的面，用刀环猛击高绍德，将其打死。李后放声大哭，北齐君主更加愤怒，扒光她的衣服，对其肆意殴打。李后哭嚎不止、呼天抢地，君主下令将她装进绢袋，此时她已血流不止，随后被扔进沟渠。过了许久李后才苏醒过来，被用牛车送往妙胜寺，削发为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