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觉醒年代》实景拍摄选址——“踩遍历史遗址”的较真（2/2）

抵达沪上老城区时，已是深秋。法桐树叶染上金黄，随风飘落，铺满青石板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为了拍出“鲁迅与许广平相遇”那段戏的时代感，团队几乎踏遍了沪上所有留有民国风貌的老街巷，从静安寺附近的老洋房街区到城隍庙周边的旧式里弄，最终选定一条保留完好的石库门老街。这里的青砖黛瓦、木质门窗、沿街店铺的招牌，甚至墙角的青苔、墙面的斑驳痕迹，都还带着百年前的韵味，没有过多现代商业的痕迹。

为了最大限度还原民国氛围，剧组不仅保留了原有的老店铺招牌，还特意从沪上档案馆查阅了1919年前后的店铺名录，复刻了“万有书店”“老正兴菜馆”“协大祥绸缎庄”等多家已消失的老字号招牌，按照当时的比例制作后，悬挂在对应的店铺门口；甚至专门请来了四位世代居住于此的耄耋老人，其中年纪最大的已经94岁，他们亲眼见证过民国时期的市井生活，成为剧组的“民俗顾问”。

“那个时候，读书人见面作揖要弯腰三十度，不能太深显得谄媚，也不能太浅显得傲慢；街坊邻里打招呼，要带着几分客气，语速比现在慢一些，尾音会稍微拖长……”92岁的王老先生一边示范着作揖的姿势，一边耐心讲解，他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却依然能清晰地摆出标准的礼仪动作，“你们要演的是真人，不是纸片人，这些细节都要做到位。比如递东西，要用双手，身子微微前倾，这是对人的尊重，尤其是读书人之间，更讲究这些。”

演员们围在老人身边，认真地模仿着，从站姿、步态到说话的语气、眼神的交流，一一纠正，老先生则在一旁细细指点，偶尔发出爽朗的笑声：“对咯，就是这个样子，有那时候的味道了。”

有制片主任私下算了一笔账，如此极致的实景拍摄，加上道具复刻、专家指导、生态恢复等费用，整体成本比在摄影棚内用绿幕配合搭景高出三倍不止。他看着日益攀升的预算表，眉头紧锁，犹豫了许久，还是在一次拍摄间隙，试探着向陆砚辞建议：“陆总，一些过渡镜头，比如人物走过街道的远景，或者办公室的空镜，是不是可以考虑用绿幕合成？这样能节省不少成本，而且观众也未必能看出来差别……”

话未说完，便被陆砚辞抬手打断。他的目光平静却坚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主任，《觉醒年代》拍的是百年前的‘真’——真实的历史、真实的人物、真实的情感。场景若不真，人物的行为逻辑就站不住脚，精神气质就无从谈起。你想想，李大钊先生在五峰山的木屋里写作，若是木屋的质感不对，他身边的煤油灯、砚台都带着现代工业的痕迹，观众怎么能相信他当时的清贫与坚定？鲁迅与许广平在老街上相遇，若是街道上有现代的招牌、设施，那种民国时期的浪漫与含蓄就荡然无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认真打磨道具的工作人员，继续说道：“观众的眼睛是敏锐的，他们能感受到细节里的真诚。场景的真实，是让观众‘代入’的基础，只有让他们相信了这个场景，才能相信生活在这个场景里的人物，才能与先辈们产生情感共鸣。为了这份‘真’，为了这部能流传下去的经典，成本高一点，值得。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部快餐式的作品，而是一部能经得起历史检验、能让后人记住的好作品。”

制片主任看着陆砚辞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周围为了还原历史细节而忙碌的团队成员，默默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成本的事。他知道，在陆砚辞心中，历史的重量、作品的品质，远重于金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