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凯瑞尔与月神维斯的谋划真相（2/2）
卡里安的脸色也很难看，那是身为高傲种族的自尊被粉碎后的灰败。当然，更多的还是恐惧，因为凯瑞尔是他接触过的第一个能够逃过他灵魂掌控的存在。
卡里安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如果给与他充分的准备时间，他甚至能够拘禁一个魔神的灵魂。这一点，本来如雪等人都深信不疑，因为灵魔一族对灵魂的掌控确实诡异莫测。
但此刻，凯瑞尔却用事实证明了他所说的话，不过是一个笑话。
所谓魔神，就是永眠之地拥有能够对抗不朽力量的恐怖恶魔。在恶魔们的传承记忆中，有着和不朽同等力量的魔神数量极其稀少，只有那些上位恶魔的始祖，才曾经达到过那一境界。
不过，魔神却也只是在力量上能与不朽抗衡，却不能达到不朽圣者那种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灭的不灭之身。所以，魔神虽然可以对抗不朽，却终究会死亡，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永眠之地几乎看不到魔神出现的原因——有一些传言称，那些达到过这一境界的魔神，经过数百亿年的时间，早已化为了一堆枯骨。
“跑了？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耗费了如此多的资源，竟然还让他跑了？”
如雪感到一阵阵发寒，那种被更高维度存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感到绝望。
“如雪大人，我们怎么办？”卡里安战战兢兢地问道，它现在完全失去了主见。
“怎么办？他现在一定是去魔法星了！在魔法星的希尔亚斯沙漠中，梦雪为凯瑞尔的身体建造了一个墓穴。那里的防备虽然极其严密，但在一个不朽的灵魂面前，恐怕就像纸糊的一样，想要阻止凯瑞尔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拳头捏得嘎嘣直响，指节发白。
“我们只能想办法，动用一切手段赶到他的前面到达那里进行准备……虽然不知道这么做到底能不能阻止他，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让他得到那具身体，那么整个清梦帝国都要面临灭亡！”
面对不朽那恐怖的力量，如雪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差距，不是靠数量或战术能弥补的。
如果当初这一缕残魂不是想要取代凯瑞尔的原始意识，恐怕他早就借助梦雪的力量将真正的凯瑞尔复活了。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应该使用了空间跳跃能力。以他那让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跨越这短短的星域距离，此刻恐怕已经到达您所说的魔法星了……我们……或许已经来不及了……”卡里安绝望地说道。
“空间能力？”如雪眯起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
实际上，真正利用真名召唤从永眠之地到达这里的，也只有如雪以及借用如雪恶魔真名的凯瑞尔残魂而已。如雪和卡里安并不是使用真名召唤离开永眠之地的，他们使用的是——创世魔莲。
创世魔莲之所以无法被梦雪完全掌控，原因在于梦雪对纳格纳斯语的掌握实际上也是个半吊子。虽然因为系统的缘故，他只能看得懂和听得懂一部分纳格纳斯常用语，这也是当初月神帝国没有得到完整的纳格纳斯族遗产的原因，所以梦雪的纳格纳斯语也是残缺的。
这一次，如雪在纳格纳斯族神庙得到的，不仅仅是那些刻画的生物基因图以及大量的星河兽标本，在纳格纳斯族神庙之中，如雪也得到了完整的纳格纳斯语体系。
不过，他在给梦雪传达自己的记忆时，却对梦雪隐瞒了很多关键信息，特别是关于创世魔莲更深层的使用方法。所以，潜伏在梦雪体内的凯瑞尔自然也不知情。
得到了完整的纳格萨斯语后，如雪等人便开始设计，将很有可能隐藏在梦雪体内的灵魂诱骗出来。为了防止卡里安的布置被那未知的灵魂察觉，如雪等人才想起了将其诱骗到这座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的方法，也就是真名召唤。
毕竟隔着两个世界，即使对方再强大，也无法感知到太虚宇宙这一头，有着一个灵魔布置的陷阱等着他。
结果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放虎归山。
……
“哒哒哒……”
永眠之地，龙海荒漠，狼魔城。
昏暗的大殿中，梦雪坐在王座上，修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米迦勒事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一定用了什么方法在监视我，甚至通过他窥探我的灵魂深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一直藏在我的体内，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梦雪的声音低沉，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姐姐还在烦恼着凯瑞尔的事情吗？凯瑞尔既然已经离开了，而且根据卡里安传回的最新情报，确认姐姐的灵魂是纯粹的，并没有被污染或植入后手，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摩莉尔站在梦雪身边，轻声安慰道，眼中满是关切。
“只要姐姐的灵魂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够操控一切？当我们清梦帝国强大到可以挑战他们的时候，一定会为姐姐报这个仇的……”
“报仇？”
梦雪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虚空中的万千星辰。
“不，我并不想报复什么。我只是要彻底将他们葬送而已。”
梦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
“至于为什么要葬送他们，并不是因为我恨他们，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复仇……而是为了……证明。”
她猛地站起身，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
“证明我不会被任何人操控，无论你是神明，还是不朽。我就是我！我的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
魔法星，精灵树城。
在这片浩瀚星域最核心的母星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当整个黑暗星系都因为清梦帝国的铁蹄征伐而燃烧，亿万生灵在战火中哀嚎之时，唯有这里，依旧是一片与世无争的安详。
巨大的生命母树遮天蔽日，繁茂的枝叶如同翡翠雕琢的华盖，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淡淡的碧绿色荧光，那是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在循环。
无数只有巴掌大小、长着半透明翅膀的小精灵们，正无忧无虑地在树枝间穿梭奔跑。它们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即使一不小心踩空了，也只是软绵绵地掉在生命母树那肥硕厚实的叶片上，就像是掉进了云朵做的摇篮，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位精灵的“母亲”，虽然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但她那庞大而温和的精神力网络，无时无刻不在呵护着她的孩子们，为她们挡住外界的一切风雨。
小精灵们欢快的嬉闹声，将这幅充满灵性的美丽画面变得更加有活力起来。那些来回打闹、捉迷藏的小小身影，让站在树下负责看护她们的几名红衣主教们，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禁放松下来，纷纷摇头苦笑。
很难想象，在整个黑暗星系都因为帝国而在血与火的泥沼中挣扎的时候，作为这庞大帝国发源地的魔法星，竟然会如此的宁静和安详，仿佛是暴风眼中唯一的避风港。
“真想一辈子在这里呆着啊。每当看到这些无忧无虑的孩子，我都觉得自己那颗早已在杀戮中麻木的心，似乎又得到了净化和进化……”
一个有着一头柔顺而漂亮金色长发的女子，轻声感叹道。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那些在树叶间探出的小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眸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亮，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象征着宗教裁判所最高权威的庄重红色教服，但这厚重的布料却丝毫无法阻挡她身体那成熟而美丽的曲线，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禁欲的诱惑力。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美丽得如同天使般的人儿，竟然会是臭名昭着的宗教裁判所的高级执行官之一。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沾染的鲜血比之做了一辈子刽子手的人还要多，每一个死在她手下的异端，都能组成一支军队。
“怎么？难道你厌倦现在所做的一切了？”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同样穿着红色教服的男子问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的脸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几乎将整个脸庞一分为二，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原本英俊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恐怖。那是他在审判一个黑暗议会的九级大修行者异教徒时留下的。
以清梦帝国现在的基因修复技术和医疗纳米机器人，想要去掉这种伤疤是极为简单的，甚至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让皮肤光洁如初。但他却选择将这如同弯曲的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疤留在了脸上。
因为他要让这道伤疤时刻提醒自己，宇宙中卧虎藏龙，永远不要太过自大，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怎么会呢？我所做的一切，可是为了让整个世界恢复秩序。只要整个世界都归到圣火喵喵教的怀抱，无论在哪颗星球，都会看到如此祥和的场面吧……”
女子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而狂热的光芒。
“不得不说，梦雪弄出来的‘圣火喵喵教’，蛊惑人心的能力确实很棒。洛克蓝龙神帝国之所以能在宇宙联盟肆意传教，无疑是因为它们有着他人难以抗衡的硬实力。但梦雪搞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圣火喵喵教，在我看来，要比拜龙神教更加蛊惑人心，甚至……更加可怕。”
正在这时候，一阵突兀、毫无征兆的话语，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突兀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旁。
那声音冰冷、高傲，带着一种视万物为尘埃的漠然。
“你是谁？！”
听到这话，两名红衣主教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庞大的精神力瞬间从他们体内爆发而出，笼罩四周，甚至激活了体内植入的高能反应堆。
这种恐怖而压抑的威压，让原本还在嬉戏的小精灵们也都为之一息，惊恐地尖叫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我说得不对吗？算了。和你们这些已经被宗教洗脑，又被梦雪纳入了‘灵魂通道’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那个声音继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时间有限，也就不再和你们废话了。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我也只好亲自去你的精神识海搜索一番……”
话音未落，空间的波动骤然剧烈起来。
“小心！”
那名脸上有伤疤的红衣主教大吼一声，身体瞬间挡在了金发女子的面前。他双手猛然张开，体内汹涌的幽能喷薄而出，瞬间在空气中凝聚出一个透明的金色光盾，那光盾上流转着复杂的能量符文，那是清梦帝国的高级防护技术。
“噗！”
然而，两人甚至根本就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攻击了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盾就已经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随后，挡在最前面的红衣主教胸口便绽放出了一朵血液组成的花朵。
没有伤口，也没有阻碍，他的身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块，心脏瞬间被某种力量抹去。
“奥力克……”
金发女子惊恐地捂住了嘴巴，鲜血溅在了她洁白无瑕的脸颊上，触目惊心。
“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奥力克脸上的伤疤因为痛苦而愈发狰狞了起来，他的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涣散。不过随后，那原本紧张到极致的肌肉也慢慢松弛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走？真是可笑……”
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嘲笑一个滑稽的小丑。
话音刚落，那女子的脸色就瞬间僵硬了起来。一抹红芒快得无法捕捉，从她的脖颈一闪而过。
随后，那颗美丽的头颅便从她的脖子滑落了下来，带着一脸惊恐未尽的表情。不过，头颅却并没有掉下去，因为一个金色的身影瞬间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她那美丽的金色秀发，将她的头颅提在半空。
“生命神殿……原来生命之水在这里。要不是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梦雪又有多少事能够瞒得过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去寻找生命之水？”
出现的人自然是凯瑞尔。
此刻的他，只剩下三对洁白的羽翼，身周环绕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神圣而威严。他摇了摇头，似是有些遗憾地，又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这美丽的人儿。
他虽然一直在梦雪的精神识海中潜伏，但实际上一直都在深度的沉睡状态。所以很多事情并不知情。他第一次醒来，便开始尝试触碰灵魂通道的控制力，也就是当初尝试控制米迦勒脱离灵魂通道。可惜他失败了，为了防止梦雪起疑，便再次强行切断了联系，陷入了沉睡。
而他第二次醒来，便是紫魅闯进梦雪脑海之中的时候。那次灵魂的剧烈波动，让他嗅到了机会，但也让他对梦雪的掌控能力有了更深的忌惮。
……
生命神殿，母树核心深处。
一个穿着淡绿色长裙的美丽倩影，正优雅地将修长的腿斜压在身下的树根座椅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正在向母树祷告着。
她是梦雪的妹妹之一米莉安。
虽然她已经在梦雪的口中得到了所谓月神维斯的一切知识，甚至已经承认梦雪是月神维斯的继承者，但她却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每隔七天，她都会来到生命神殿，对着那飘渺的月神祷告着，尽管从梦雪的记忆中她已经得到了月神已死的消息。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后的一点坚持。
“谁？我不是说过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吗？”
米莉安眉头轻皱，睁开双眼，还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小精灵误闯入了这里。
要知道，整个精灵树城除了梦雪派来的那些装备了外骨骼装甲的铁甲守卫和红衣主教之外，也只有小精灵们了。那些铁甲守卫和红衣主教对梦雪敬若神明，她作为梦雪的妹妹所说的话，这些人自然不敢违背。所以她才会想到是哪个调皮的小精灵躲过了守卫们的视线，闯入到了这里。
“我只想取走这里的生命之水，如果你不反抗，我自然不会将你怎么样。虽然在我回到我的身躯、成为真正的不朽后，梦雪的一切都会被我亲手毁掉，但最起码现在，你还能活着……”
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光辉、背后有着三对羽翼的男子，慢慢走入了这片犹如世外桃林的地方。
清泉流水，树木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沉醉的生命气息。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之一。
“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到那人后，米莉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原本清新的空气中就弥漫了浓浓的血腥味，那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虽然已经知道守卫在外面的那些侍卫的结局，但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你竟然有19级的实力？”
凯瑞尔原本并没有在意这个看似柔弱的精灵女子，但当他靠近时，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生命波动。他皱了皱眉头，仔细盯着她看了两眼，随后有些吃惊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
米莉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显然对于他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感到极为吃惊。要知道，就连以梦雪那强大到变态的精神力量，都没能察觉出这些。
这并不是她不愿意告诉梦雪，而是她自己也很困惑。这股力量似乎是在某次祭祀中突然觉醒的，她知道如果自己据实禀报，这莫名其妙来的修为必然会让多疑的梦雪怀疑。所以在迟疑之间，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对梦雪说明。
“我是谁不重要，我来取走这里的生命之水。只要你当做没看见，自然能够保留一命……”
本来还有些吃惊的凯瑞尔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漠，这种在极短时间内的情绪转换，也让米莉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生命之水是我们精灵一族的财富，也是母树的精华，怎么可能说给你就给你？”
米莉安站起身，虽然心中畏惧，但身为一族大祭司的责任感让她无法退缩。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到时候我一样可以取走这些生命之水……”
凯瑞尔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金色的光辉，那光辉虽小，却仿佛蕴含着毁灭星辰的规则之力。
“如果你有这样的实力，又何必与我费这么多的口舌？要知道这里是帝国的核心，是魔法星！你在这里搅风搅雨，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清梦帝国的大军包围。到时候，哪怕你有通天之能，也休想离开这里！”
米莉安试图用理智唤醒对方的疯狂。
“通天之能？你知道什么是通天之能吗？至于说我有没有这样的实力……你以为，我真的是忌惮你那连第三生命体都不到的修为吗？”
凯瑞尔嗤笑一声，那是对凡人无知最大的嘲讽。
话音未落，凯瑞尔的身体直接化为一道金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迎向了米莉安。速度快到连空气中都留下了残影，仿佛他就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此时，米莉安呆立当场，尽管她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年可以比拟的，但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超越了她的反应极限，根本就难以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那种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眼看着凯瑞尔的手指就要洞穿她的眉心，突然——
“轰！”
原本静静不动的生命母树，仿佛被激怒的巨兽，那深埋在地底的庞大树根猛然晃动了起来。
一根根粗壮如山脉的树根，带着翠绿的生命光辉，从地底疯狂钻出，挡在了米莉安的面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轰！”
凯瑞尔激射而出的金色光辉狠狠撞击在那粗壮的树根上，却轰然碎裂开来。一道道绿色的波纹仿佛一道看不见的虚无墙壁，将凯瑞尔的攻击完全隔绝在外，甚至将那股霸道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绝对法则？原来你也藏在这里……”
凯瑞尔一击没有得手，立刻化作流光退了回来。他悬浮在半空，一脸忌惮地看着那如同活了一般、四处翻飞的树根，眼神中第一次凝重起来。
“你不该对她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虚无飘渺、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整个生命神殿之中。
而听到这声音的米莉安，顿时呆立当场，那双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撼。
因为，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那是来自生命母树的声音，是月神维斯留下的意志！
“你要挡我？”
悬浮在半空中的凯瑞尔，看着那一根根粗壮如龙的树根散发着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绿色波纹，原本那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绿色的波纹并非普通的能量护盾，那是蕴含着生命至高法则的“绝对防御”，一种在概念层面上近乎无敌的领域。
“本来此事与我无关，生命之水你拿去便拿去，多我不少，少我不少。但现在，你既然在我的面前对我的孩子动手，那我自然不会让你得逞……”
那声音忽远忽近，根本就分辨不出具体的位置，仿佛是从整棵母树的每一个细胞中同时发出，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神性。
“听说你的月神帝国已经毁灭？虽然不知道你现在以什么样的姿态存活，但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是圣者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得好，免得连你这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也消散在天地间。”
凯瑞尔嘴中说得轻松，双手负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他周身那微微震动的空间涟漪，却暴露了他始终没有放松对周围警惕的事实。
“的确，不入圣位，终为蝼蚁。哪怕曾经统御星河，只要没跨出那最后一步，终究只是岁月的尘埃。当初我得到灵魂通道后，又何尝不是想要借用族群的力量登上圣坛？如果当初我成功了，自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尽的沧桑和遗憾。
“但实际上，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登不上圣位。那位置看似距离我已经非常近了，仿佛触手可及，但却是咫尺天涯……”
“您竟然在很早以前就明白了？”
凯瑞尔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有些吃惊地问道。作为曾经至高天的主宰，月神维斯的名号即使在宇宙尽头也令人敬畏，如此强者竟然也曾在圣位前止步？
“是的，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会选择她……那个名为梦雪的小女孩。不过，你真可笑，自从你将灵魂通道交给她后，你就再也不可能操控她的命运了……”
“本来是可以的，可惜事与愿违。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抵挡住改造肉身的诱惑，始终不肯将自己的身体进化为完美的生物兵器，偏偏去修炼那什么《通天圣经》……”
那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对命运的不可捉摸。
“或许，你我在谋划一切的时候，也有其他人谋划着我们……”
“其他人？”
听到这话，凯瑞尔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紧紧锁起，问道：“谁？”
“他也如你我一样，是早该死去的人。而且，亲手葬送他的，正是我……”
“你是说……”
凯瑞尔的脸色变了变，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你是说太始？！你不是将他的身体已经镇压在了不朽之地吗？”
“谁都会留一手。毕竟，像太始这种利用完就能扔掉的棋子，能得到善终的还真没有几个。我之所以能够让太始忍耐这么久才动手，正是因为捏着这一张底牌……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太始，他竟然在灵魂深处埋藏了后手。不过好在我也留有后路，只是这样一来，我也失去了对他的控制……”
“他复活了？”
凯瑞尔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太始，那个传说中开创了宇宙纪元的恐怖存在，如果真的复活，这片星域将面临怎样的浩劫？
“没有。再说，如果他真的复活了，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太始和真正的凯瑞尔，而不是你和我……”
“真正的凯瑞尔？我就是凯瑞尔！”
听到这话后，凯瑞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甚至有些狰狞和癫狂。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逆鳞，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你不是，你如果真的是他，我断不可能敢与你作对。毕竟，真正的凯瑞尔是不朽，而我不是。哪怕我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那扇大门，甚至窥探到了不朽的一丝法则，但终究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不朽之外，恐怕也只有我真正明白不朽的恐怖。”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你想怎样？”
“杀你。你不过是一个可怜虫罢了，自以为可以摆脱凯瑞尔赋予的命运，但实际上，你的命运从未偏离过他的控制。我敢肯定，当你带着生命之水找到他的身体时，你一定会被它吞噬得连渣都不剩。然后，真正的、恐怖的凯瑞尔就会觉醒……”
“你懂什么？我是他从灵魂中分离出来的独立意识！他的一切记忆、力量、知识，我都比你更加了解！不朽圣者并不代表着无敌，最起码当初他就因为被太始击伤而让紫魅趁虚而入，占据了身躯，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亲手毁掉自己打造的大好江山？”
凯瑞尔嘶吼着，试图反驳这看似荒谬的结论，维护自己存在的唯一合理性。
“原来是这样……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一些，但还是谢谢你将当年我很费解的隐秘告诉给了我。不过，我想除了这一个我比较感兴趣的消息之外，你也没什么值得我去追究的了。所以，你也可以灰飞烟灭了……”
“灰飞烟灭？以前我就知道你很自负。那时候你有着庞大的月神帝国，即使是不朽也奈何不得你。但如今的你，只是一缕残魂，所谓的‘绝对法则’又有多少威力？”
“你可以试试看……”
话落，周围的生命神殿内，无数根茎开始疯狂翻腾，如同狂舞的绿色蟒蛇。而一直躲在树根后面的米莉安，看着这毁天灭地的景象，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这不可能……你们……”
“孩子，听我说。你已经是一个母亲了，要好好保护你的孩子。现在我要和一个真正恐怖的强者交战，虽然我有必胜的把握，但还是怕波及到你。所以，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我是母亲？”
米莉安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是的，你肚子中的孩子，是你和梦雪的。将来，她会继承梦雪的一切，甚至超越她……”
“怎么可能呢？”
米莉安有些焦急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措。
我是女的，梦雪也是女的。女的和女的，怎么可能有孩子呢？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然而，她忘了，这里是魔法星，是拥有生命母树的圣地。而站在她对面的，是月神维斯，是掌握了生命法则的无上存在。
生命母树繁殖小精灵，也是无性繁殖，还有出芽生殖、孢子生殖。这些在低等生物身上常见的手段，在达到法则层面后，同样可以作用于高等生命。
“我的一切实际上都是为了留给她的。但是，她必须是你和梦雪的孩子。只有拥有你们两人血脉的灵魂，才能完美融合灵魂通道与生命法则。至于梦雪……如果她活着，灵魂通道又怎么可能完美继承给她？一个无法控制的容器，毫无价值。”
“不……你不能这样……”
米莉安惊恐地摇着头，她不想离开，不想抛下她的族人，不想抛下这神圣的使命。
四周的树根不断翻腾，随后，米莉安的身躯便被这些粗壮的根茎温柔却不可抗拒地淹没，随之消失的还有她那复杂而绝望的呼喊声。
“她已经走了，我们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空荡的神殿中，只剩下那个虚无的声音。
“我不想和你交战，因为那只会便宜梦雪。或许你还不知道吧，梦雪竟然在永眠之地找到了一个对灵魂研究极其深奥的灵魔——卡里安。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连我都感到惊惧。我只想拿一点生命之水，然后唤醒我的身体而已，我不想在这里消耗力量。”
“真是可笑。当初如果你直接将梦雪的灵魂吞噬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了。凯瑞尔是十二翼神圣天使，即使你只是他的一缕残魂，也不应该只有六只羽翼。你的另外六只羽翼，上哪去了？”
听到对方的讥讽，凯瑞尔身体散发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他的情绪极不稳定，仿佛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
“真要战？”
“废话真多……”
地上无数根茎突然之间开始疯狂的生长，瞬间暴涨至数百米长，随后如同一道道蕴含着万钧之力的绿色长鞭，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向着凯瑞尔的身躯席卷而来。
“太慢了！”
凯瑞尔金色的双眸微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随后，他的身体直接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轰！”
一道金色的波纹自空中爆裂开来，仿佛空间被打碎的镜子。随后，凯瑞尔的身影狼狈地从空中掉了下来，身上带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焦痕。
“我已经用绝对法则封闭了四周的空间，你的光明咒决无法感应到诞生之池中的任何力量。在这里，你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竟然对我至高天的秘密如此了解？”
“十万年前，太始告诉我的。当初他选择让我来毁灭至高天，可惜我没有听从他的话。但自那时候我就知道，至高天一定会灭亡，因为被他盯上的，就不可能躲得过去。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利用紫魅来毁掉至高天，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幽灵天的创建者。”
“你太自负了，因为你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他的猎物。虽然我不知道战争的过程，但是纽斯兰帝国如果没有得到太始的帮助，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灭掉与他对峙了数亿年的超级文明？”
凯瑞尔嘲讽地说道，言语如刀，刀刀见血。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被戳中了痛处，随后回答道：“你说的不错。当初我自以为捏着他不敢动手的底牌，才会去触摸神之禁区的生命领域……不过，这和你无关。因为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灰飞烟灭。虽然放出凯瑞尔必然能够让太始头疼一阵子，但是以凯瑞尔的性格，只会打乱我的部署。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去唤醒他的……”
“我说过，我会取代他，而不是唤醒他！我会成为真正的不朽！”
“你更自负！我说过，你没有任何胜算。当你接触他的一瞬间，你就会明白自己的愚蠢……”
树根的攻击一直没有停止，尽管凯瑞尔挥出的金色光刃无坚不摧，当初甚至能将科技增幅的雷电法阵斩开，但是如今面对那有着绿色波纹保护、蕴含着生命排斥力的根茎，却毫无办法。他不断地在空中左右腾挪，但最终还是被一支根茎趁虚而入，卷住了身躯。
随后，无数根茎疯狂地将他金色的灵魂之躯席卷在其中，越收越紧。
“可恶……你……这是你逼我的……”
一圈圈绿色的波纹不断地碾压着他的灵魂，这种痛苦比之在雷电法阵中受万雷轰顶还要难受一万倍。因为万雷轰顶虽然是对灵魂的毁灭打击，但至少是痛快的，但这种碾压，却是对灵魂结构的缓慢剥离和重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会不会在下一秒就会被碾压成为碎片。
“这本来是我为了抹杀凯瑞尔的原始意识而准备的，既然你如此的自负，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这种手段的威力！光明禁咒——灵魂怒火！”
“轰！”
冲天的金色火光从他的身体中燃烧起来，那并非凡间的火焰，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毁灭与净化的神性之火。
那原本无坚不摧的绿色波纹，在遇到这金色的火焰时，就仿佛沸汤泼雪一般，迅速溶解开来。失去了绿色波纹的保护，纠缠着他的那些树根也燃起了熊熊火光。
火势蔓延得极快，顺着那一根根树藤和根茎，向着整棵生命母树烧去，速度之快简直让人乍舌。那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是……光的力量，你……这不可能！即使真正的凯瑞尔，也不可能对光的力量理解如此之深！这燃烧的是你的本源！”
那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似是带着一丝恐惧。它没料到，这个看似残缺的灵魂，竟然为了自爆，燃烧了如此本源的力量。
“不然我怎么有信心取代她？我就是他从灵魂中分出来的，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包括光明的反面。既然知道他的恐怖，又怎么可能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去挑战他？所以，我说，你太自负了……”
凯瑞尔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那张俊美的脸上充满了疯狂。
“不——！！！”
生命神殿外，被母树力量传送到安全地带的米莉安，看着神殿方向那冲天的火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整个母树蔓延，顿时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那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哀鸣，那是母树在哭泣。整个人也瘫软在了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别看了，快走！你去找到莉安娜，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这里我来处理……”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米莉安的身边。那人身穿黑色的风衣，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随后，她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没有丝毫犹豫，爆发出最强的速度，迅速往外冲去。
莉安娜挣扎了两下，想要冲回去，但当她看清抱着她的人后，顿时不再动弹了。
那是梦雪。
只是，此刻的梦雪，眼中也有着深深的无力。这火，太烫了，哪怕是隔着数公里，都让她的灵魂感到刺痛。
而她的眼中，泪水却仿佛泉眼一样，不停地滴落在梦雪的身上，滚烫而冰冷……
………
“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冲天的金色火焰如烈火燎原般不可阻挡，空气中弥漫着毁灭与新生交错的狂暴能量。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小半个精灵母树都燃烧了起来，那原本翠绿欲滴的生命乐土，此刻化为了炼狱。
而此时，藏身在生命母树核心、与整棵星球意识相连的维斯，看着那肆意吞噬着生命法则的金色烈火，那原本淡定自若的声音，这才显得有些慌乱起来。
“同归于尽？不，你太高看自己了。”
凯瑞尔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我将这十多年来，清梦帝国亿万虫兽反馈的精神力，大部分都用来积攒、压缩这个‘光明禁咒’，为的就是一举击败真正的凯瑞尔本体。我真正的目的，可是为了取代他，成为新的不朽，而不是和你区区一缕残魂同归于尽……”
凯瑞尔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此刻显得更加狼狈了。原本辉煌神圣的六只羽翼，此刻只剩下两只还在勉强扇动，金色的灵魂体也显得黯淡了不少，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是，战局从“灵魂怒火”被他释放出之后，就已经完全被他掌控了。那是法则级别的碾压，是纯粹的毁灭。
“原来如此……清梦帝国虫兽反馈的精神力量如此庞大，如同浩瀚星海，不可能让你一直虚弱的沉睡。原来，你将这些精神力都用在这里了……”
维斯的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震惊。
“不过，你将所有的灵魂怒火动用在了对付我，又怎么去对抗真正的凯瑞尔？一旦他醒来，你这残破的灵魂拿什么抵挡？”
绿色的波纹节节败退，刚才还仿佛不可摧毁的“绝对法则”，如今在“灵魂怒火”面前，却如同沸汤泼雪一般，迅速消融。真可谓世事难料，算尽天机者，终被天机算。
“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不插手，我们之间是没有什么恩怨的。可惜，既然灵魂怒火已经开始燃烧，就无法熄灭。毁灭吧，不是圣者的你，不应该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凯瑞尔咆哮着，金色的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巨手，狠狠地拍向了母树的核心。
“轰！”
巍峨的精灵树城在一声巨大的爆响后，那支撑着整个树冠的主干轰然断裂，发出令人心碎的巨响。
那比之任何山峰都要雄伟的树冠，带着无数燃烧的枝叶，如同天塌一般，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无数小精灵惊恐的尖叫声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精灵树城，作为魔法星仅次于巨石城杜莱茵的核心地带，自然守护着很多清梦帝国的虫兽兵力。如今，这些虫子们仿佛黑褐色的钢铁浪潮一般在树城中穿梭。它们并没有逃命，而是在梦雪的最高指令下，拼命地去拯救那些在烈火中不知所措的小精灵们，用它们坚硬的甲壳为弱小的生灵撑起生命的屏障。
魔法星原本是一个青蓝色的星球，因为整个魔法星都笼罩在一片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之中。而精灵树城，在这些年来被清梦帝国用信仰之力不断滋养下，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高度，树冠直插云霄，高达数十万米。即使是在太空中，也能看到这庞大的树城就仿佛给整个星球戴上了一个翡翠的帽子一样。
而现在，这个巨大的帽子却燃烧起了金色的火光。在恒星耀眼的光芒之下，显得如此的灿烂，却又如此的残酷……
尽管精灵树城极为庞大，对于普通人来说如同天堑。但对于拥有空间折跃技术和肉身强横无比的梦雪女皇来说，走出这里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梦雪抱着米莉安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了熊熊火海，落在了远处的山峰之上。
看着那巍峨的树城在火焰中崩塌，梦雪女皇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并没有悲伤，反而眯起了双眼，精光内敛。
“维斯？”
听到这两个字，梦雪怀中的米莉安，身体猛地一僵。她有些不安地、近乎痉挛地紧抓着梦雪胸口的衣衫，指节发白，身体也有些颤抖，仿佛那个名字是一个恐怖的诅咒。
“什么时候的事情？”梦雪低下头，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女子，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什么？”米莉安不敢抬头，将脸深深埋到梦雪的身上，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恐惧与迷茫的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梦雪。
“我说的是，你肚子中的孩子……”
梦雪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微弱却极其特殊的生命波动。
“你……你都知道了？”米莉安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泪水再次涌出。
“凯瑞尔低估了我。维斯也低估了我。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只要我接入灵魂通道，这个帝国中发生的一切，甚至你们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我都全都知道……”
梦雪的话半真半假，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而米莉安听到这话，却如堕冰窖，浑身冰凉。
“放心吧，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维斯的打算，我差不多也能猜得出来。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好手段，好算计……可惜，她漏算了一步。”
梦雪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对不起……”米莉安羞愧欲绝，泪水打湿了梦雪的衣襟。
“你是该对我说对不起，因为你不信任我。对于威胁到我的人，我自然不会手软，但这毕竟是我的骨肉。而且，说实话，这办法解决了我很大的烦恼。”
梦雪轻轻拍了拍米莉安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也从未想过要嫁人，那种政治联姻只会让清梦帝国变成别人的嫁妆。现在好了，竟然让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刚才仔细感应过了，这孩子和我血脉相通，那是一种比基因锁更深层的灵魂链接。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梦雪眼中的赞叹之色更浓了。
“小精灵本来就是生命母树无性繁殖长出来的，通过‘孢子繁殖’这种高级生物手段来延续生命。而你，维斯，竟然利用生命母树的核心能力，让两个女人也能拥有属于她们的孩子。这样也好，既能拥有我的血脉继承人，又不用我自己去承受生产的痛苦，甚至不需要我改变身体的结构。这对于追求完美的生物文明来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梦雪内心不得不感叹，月神维斯对于生命法则的理解，确实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这让你感到恶心吗？”米莉安怯生生地问道。
“恶心？不，这是进化的另一种形式。只要能延续强大的基因，性别并不重要。而且，我还能感觉到，那个孩子……很特别。”梦雪摇了摇头。
“至于维斯，她想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的孩子上……我虽然不知道维斯以什么形态存活着，但绝不会一直如此。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需要一个她最想要的、最完美的肉体，来承载她那庞大的灵魂意志。至于那个肉体……”
“我……”听到梦雪的分析，米莉安沉默了下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信息量，冲击着她原本就脆弱的世界观。
如果按照梦雪的分析，维斯一定是想要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传承容器。维斯作为掌控了灵魂通道数十亿年的存在，必然比梦雪更加了解灵魂通道的深层秘密。所以，她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够让米莉安肚子里的孩子，完美继承梦雪的灵魂通道权限，而不是被梦雪所控制。
等到孩子出生，成长到一定程度，维斯就会苏醒，彻底夺舍这个孩子，从而得到梦雪的一切——清梦帝国的亿万虫群，恐怖的生物科技，以及梦雪那独一无二的灵魂通道。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让梦雪女皇有个孩子，还不用梦雪女皇亲自生产，甚至解决了继承人的合法性危机。这一手“无性繁殖”、“孢子移植”的手段，简直是生物文明与魔法文明的顶级融合。
不过，这里面还有太多的疑问。
比如，维斯当初为何不选择精灵一族的天才，而是选择了当时看似普通的梦雪来继承灵魂通道？作为普通人的梦雪，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里面，还有很多梦雪不了解的东西，隐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下。
就在米莉安不安地思索，而梦雪也在皱着眉头看着渐渐毁灭的精灵树城之时，精灵树城的废墟之中，竟然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是凯瑞尔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灵魂怒火”的确很强大，强大到即使是拥有“绝对法则”守护的维斯也奈何不了他。不过，看起来，凯瑞尔想要就这样轻松击败维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这两个“死人”之间的争斗，虽然梦雪看不见具体的过程，但想来一定极为惨烈，那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是灵魂与灵魂的厮杀。
“梦雪……既然你发现了所有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防备，我不可能留你活着了。你超出我的控制太多太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正在这时，梦雪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条条粗壮如龙、闪烁着绿色幽光的树根，突然从地底疯狂钻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梦雪和米莉安缠绕而去。那树根上缠绕的绿色波纹，正是之前连凯瑞尔都能短暂阻挡的“绝对法则”。
“不，你不能杀她！”
梦雪怀中的米莉安，看到那杀机腾腾的树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抬起手，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动。
“哗啦！”
一道道清澈的水幕凭空出现，直接阻挡在了所有树根前进的方向。这并非普通的水，而是蕴含着生命母树精华的“生命之水”，拥有着极强的韧性和净化能力。
奇怪的是，那拥有着无坚不摧属性的绿色波纹，在接触到这水幕时，竟然根本无法突破。因为米莉安召唤出的魔法水幕，竟然也闪烁着同样的绿色波纹！
那是母树赋予她的权限，是维斯力量的一部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对我出手？”那声音显得极为愤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造物竟然敢反抗自己。
米莉安痛苦地摇着头，泪水滑落，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边是信仰的月神，一边是姐姐，她夹在中间，心如刀绞。
“可恶！尽管我将绝大部分的力量都给了你还未出生的孩子，但这力量并不属于你，你的操控手段太笨拙了！想用我赐予的绝对法则来阻挡我？真是笑话！”
随着维斯的话落，那一道道水幕上飘荡着的绿色波纹竟然开始缓缓消退，仿佛被更高等级的权限强行压制了。
随后，那一根根如同长鞭一样的树根，直接突破了水幕，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梦雪席卷而来。
“哼，绝对法则？对我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加密代码罢了。”
梦雪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嗡——”
就在树根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身边的空间骤然凝固。
一个个蓝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组合、构建。片刻间，一个由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构成的蓝色多边形透明晶体，将其严密地包围在中间。
这就是清梦帝国结合了纳格纳斯族最高级符文科技与梦雪自身灵魂力量创造的终极防御——绝对屏障！
那拥有着绿色波纹、无坚不摧的树根，在碰撞到这蓝色的多边形晶体后，竟然没能撼动它分毫，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激荡起层层能量涟漪。
尽管越来越多的树根将其一层层地缠绕住，开始疯狂挤压，那蓝色的晶体仍然没有半点要破碎的样子，反而散发出更加幽冷的光芒。
“这是……巨人泰坦的精神屏障技术改良版？你这所谓的‘绝对屏障’，虽然说不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手段，但是有着‘灵魂通道’的庞大算力帮助，的确可以说是最适合你的手段……”
维斯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甘和一丝惊讶。
“至于你的帝国，那种生物与机械畸形的结合体，不是我想要的。你从一开始就走偏了路，所以你的势力我不要也罢。只要我能重夺灵魂通道，月神帝国就会再次崛起！”
很显然，在多次尝试仍然没有攻破这层“乌龟壳”后，维斯对于这种防御体系已经有些无能为力了。她现在力量消耗太大，根本无法支撑起破防所需的能量。
“绝对屏障”连接了整个清梦帝国所有虫兽的精神力，是一张分布式计算的超级精神防御网络。除非有人能够一击将整个清梦帝国、分散在无数星域的亿万虫子的精神节点一举摧毁，否则就不可能打破绝对屏障。这，就是数量与文明的护城河。
“米莉安！杀了他！我以月神的名义命令你！”维斯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米莉安拼命地摇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不，我不……”
“怎么？伟大的月神维斯，就只有这一点手段？你太让我失望了……”梦雪将米莉安搂得更紧了，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如果我不是将绝大部分的力量都给了你，又被凯瑞尔的灵魂怒火所伤，又怎么可能让你这种蝼蚁翻身？米莉安，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就会让你的孩子继承月神帝国的一切！你将成为整个宇宙最伟大帝国的女主人，甚至超越我……”
维斯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她感觉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卡里安……我已经为你争取如此多的时间了，不要再让我失望……”
听到维斯的话后，梦雪撇了撇嘴，无奈地耸了耸肩，对着虚空说道。
“卡里安？灵魔？！”维斯又惊又怒。她并不知道卡里安的具体存在，但是之前凯瑞尔在与她对峙时，曾经将灵魔的事情对她提起过，说那种生物是灵魂的克星。
“如雪大人……她不是灵魂……”这时，远远躲在一座山峰后面、一直观战的卡里安，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通过精神链接说道。
“不是灵魂？这不可能！如果纽斯兰帝国没有确认她死亡，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不对……如果她的灵魂还存活着，也不算是死亡。如果她没有真正的死亡，月神帝国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被灭国？”
卡里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在碰撞。
“不对不对，除了紫魅之外，以单纯的灵魂方式存活是最为愚蠢的。即使她夺舍一个肉体，有着充足生命之水的供应，寿命也极其有限，不可能如她之前那样活数百亿年。失去了自己本来肉体的灵魂，早晚会腐朽，灵魂之躯不可能再次翻身……那她到底是以什么形态存活着？”
卡里安感到了一阵恶寒，这种未知感比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恐惧。
“维斯……我找到你了！”
正在梦雪与维斯僵持之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凯瑞尔的声音。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道被烧得只剩一半的金色身影，拖着漫天的火焰，从树城的废墟中冲天而起，直扑梦雪所在的方位。
“不，凯瑞尔……我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我就能拿到那个孩子……”维斯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你不该惹我！既然你找到了我，那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
凯瑞尔的声音疯狂到了极点，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轰！！！”
整个精灵树城，那巨大的树干内部，核心的能量源彻底被引爆。
一股毁灭性的金色光芒，仿佛一颗超新星在地面爆发。
轰然爆炸中，无数金色的火焰也随着那一根根燃烧的树枝爆碎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风暴，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滋滋——”
仅仅是一点点恐怖的金色火苗溅射到梦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绝对屏障”上，那由无数几何晶体构成的蓝色多边形光幕，竟然开始像蜡油一样缓缓融化开来。
原本稳定闪烁的精神力节点，在接触到这金色火焰的瞬间，直接崩解、汽化，连数据流都没来得及上传就彻底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集合了将近万亿虫兽精神力、融合了纳格萨斯族符文科技的“绝对屏障”啊！即便是在面对高能粒子武器轰炸时都稳如泰山，如今竟然被这一点点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火焰给轻易融开？
这种力量简直太匪夷所思了，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高温，而是针对灵魂与存在的概念抹除。
没有半点犹豫，梦雪瞬间收起了绝对屏障。一旦这火焰渗入内部，哪怕只有一丝，都足以顺着灵魂网络烧毁她的意识。
她一把抱起米莉安，脚下的生物力场全开，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方极速掠去。
如今，漫天都是飞溅的金色火苗，如同一场绚烂而死寂的流星雨。无论遇到什么，这些火苗都会让其熊熊燃烧起来，连虚空都被烧出了一个个漆黑的空洞。即使是虚无的土地，也能瞬间被烧成灰飞。
那种火焰能轻易灼穿梦雪的绝对屏障，所以梦雪绝对不可能等在这里。要不了多久，这飞溅的金色火苗就会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形成一个无法逃逸的死亡火海，到时候她恐怕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没想到，凯瑞尔竟然还有这种名为‘灵魂怒火’的底牌。他的隐忍，超出了我的想象。如果当初他哪怕只释放出万分之一的这种力量，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一座山峰的背面，如雪看着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燃烧的天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之前布置的一切，雷电法阵、真名召唤陷阱，都是为了对付凯瑞尔。当凯瑞尔第一次逃走时，她只是有些惊恐，惊恐的是如此多的准备都没有拦住他。但如今，看着那连空间都能点燃的火焰，她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深深的绝望了。
难道不朽真的如此强大？哪怕只是一个残破不堪、只有六翼的灵魂体？
“如雪大人，我们离开这里吧！这种火焰对于精神和灵魂的灼伤犹在物质之上。要不了多久，这座山峰就会被灼穿，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卡里安也被吓得不轻，那张矮小的恶魔脸上写满了惊恐。接连发生的一切，让这个自认为对灵魂研究极为深奥的灵魔，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走？去哪里？”
如雪转过头，眼神冰冷如刀，“我们如果不将凯瑞尔拦在这里，等他找到自己的身体，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雪等人之所以能够赶上凯瑞尔回到魔法星，就是利用了生命神殿下那座无延迟的超时空通讯平台。通过这个连接着纳格萨斯族最高科技的平台，他们才将创世魔莲带到了魔法星，随后又将梦雪从永眠之地强行召唤回来。
梦雪作为“灵魂通道”的最高权限者，她是整个清梦帝国的中枢。一旦她出现意外，连接着亿万虫兽的内外网精神网络就会瞬间崩塌，整个帝国会四分五裂，陷入无序的混乱。
但是，为了阻拦凯瑞尔，她却义无反顾地从相对安全的永眠之地回到了魔法星。可见，她对于那个“不朽”的忌惮到了何种地步。
“我们去大人您说的希尔亚斯沙漠。您不是说凯瑞尔的身体就埋在那里吗？既然他想唤醒自己的身体，早晚会回到那里。我们在那里等他，配合地形和预埋的陷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卡里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建议道。
“你竟然没有选择逃避？”
看着卡里安那一脸决然的样子，如雪有些惊讶。
这个灵魔是极为怕死的，这是本性。一方面，他本身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另一方面，作为灵魔一族最后的希望，他也害怕自己死后，灵魔这个种族从此彻底绝种。而梦雪也正是利用它这两个怕死的理由，恩威并施，才将其牢牢控制。
当初，他自信满满地认为，凭借自己的灵魂掌控天赋，能够困住一个残破的灵魂，这才跟着如雪等人来到太虚宇宙。
而如今，见识过不朽那超乎常理的强大后，他本该畏惧到了极点才对。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会不顾生死地继续参与进来，简直不可思议。
“我在永眠之地中被紫魅追杀的时候，没有任何魔族肯得罪紫魅收留我们。持续这么多年的追杀和逃跑，那种如丧家之犬般的生活，让我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卡里安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疲惫，随后又坚定地抬起头。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因为灵魔之间特殊的血脉感应，所以我确切地知道，那个孩子是一个纯正的灵魔。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只希望大人您能够照顾好他，不要让他像我一样，一生都在逃亡……”
说完，卡里安对着如雪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听到这个答复后，如雪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初，梦雪赐给了卡里安几十个魅魔，让他传宗接代，这本是施恩的一种手段，也是为了安抚这个异族。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羁绊。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活下来，或者……你死了，我会护他一世周全。”如雪郑重地承诺。
……
希尔亚斯沙漠，黄沙漫天，热浪滚滚。
以如雪如今20级的修为，带着卡里安全速赶路，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因为已经通过灵魂通道的加密频道和梦雪取得了联系，如雪迅速得到了守护在这里的虫兽控制权。
很快，数不清的跳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沙丘下钻出，疯狂地扒拉着沙子。在生物计算机的精准定位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它们就找到了那个被岁月掩埋的地下墓穴入口。
那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入口处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符文。
卡里安因为要有一些特殊的准备，才能构建出足以对付不朽灵魂的大阵，所以如雪并没有犹豫，直接吩咐虫兽开始勾画法阵。
同时，她向整个魔法星征调魔法师参与其中。
魔法星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魔法文明，原本就有着大量的法师资源。后来，梦雪命人将搜集来的所有魔法知识，经过超级计算机的整理和优化，编写成教科书放到了杜莱茵皇家魔法学院之中，更是利用生物加速技术，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培养了数量庞大的高级法师。
如今，收到帝国的最高级别征召令，还没过多久，就有大批的法师通过各种交通工具——从飞空船到空间折跃信标——相继来到了这个原本被帝国划分为禁区的沙漠之中。
第一批到来的，大部分都是十级左右的强大魔法师，或者是居住在希尔亚斯沙漠附近、反应最快的魔法师，人数差不多有四百余人。
有着这些对阵法研究极其深奥的顶尖人才帮助，卡里安原本极为复杂的“摄魂法阵”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建立起来。而其他的法师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相继来到这里。
如果凯瑞尔能多给卡里安一些时间，帝国能够在整个魔法星召集超过十万名三级以上的魔法师。
之所以要用到如此多的人力，是因为摄魂法阵是一种构建越庞大、威力就越强大的复合型阵法。之前在精灵树城将凯瑞尔困住的摄魂法阵，足足有十公里直径，已经算是惊天手笔了。
而现在，按照卡里安的要求，这些法师们竟然要绘画出直径覆盖百里的超级法阵！
即使有着“百眼虫”在空中进行全息观测和误差修正，这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
本来，以卡里安的实力，操控极限也就是十公里直径的摄魂法阵。但是，见识过凯瑞尔那毁天灭地的“灵魂怒火”后，卡里安就知道了，十公里直径的法阵肯定奈何不了凯瑞尔，甚至连给他挠痒都不够。
所以，卡里安才会孤注一掷，让法师们绘画出百里直径的法阵。即使操控如此庞大的法阵，后果很有可能就是他精神力透支，直接衰竭而死……
……
原辉煌帝国国都，皇宫最高的一座塔楼上。
夜风凛冽，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灼热的焦糊味。
梦雪和米莉安并肩坐在塔楼的楼顶边缘，双腿悬空，看着远方那被金色火光映衬得金碧辉煌的地平线。半个天际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金色，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市所有的角落。
可以看到那些慌乱的平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有的惊恐地四处乱窜，拖家带口；有的虔诚地跪倒在地上，对着天空燃烧的金焰祈祷，口中高呼着“圣火喵喵神”保佑；还有的则躲在家中角落里瑟瑟发抖，闭目等死。
这个宇宙中，就是有着这样一些高高在上的生物，它们的力量不可阻挡，它们的恐怖无法言语。当战争的余波燃烧到这颗星球时，没有力量的凡人只能瑟瑟发抖，将命运交给虚无的上天。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享受别人敬畏的目光，甚至随意摆布他们的生死。
梦雪的话语虽然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她藏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命运不属于自己的感受，让她觉得深深的屈辱，那是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
“力量……”
梦雪的双眼变得一片猩红，那是灵魂力量暴走的征兆。
而就在梦雪即将绝望地认为整座魔法星、甚至这颗星球都会被那无名的金焰烧毁之时，那原本咄咄逼人、吞噬了半个精灵树城的金色火焰，竟然缓缓熄灭了。
天空中的光芒黯淡下来，只剩下滚滚浓烟和满目疮痍。
“他们分出胜负了……”
梦雪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米莉安，我会安排最快的利维坦，将你和莉安娜她们都送到湛蓝星。如果这里的一切没有处理好，我安排的最终后手——创世魔莲，会将你们直接传送到永眠之地。”
梦雪说完，转过身，准备和米莉安告别。
“梦雪姐姐……”
米莉安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着梦雪的衣角，指节发白，有些哀求地看着她，眼眶通红。
“能不能别去？让你的属下们去处理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冒险？”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梦雪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叹。
她知道米莉安为什么会这样说。凯瑞尔和维斯的恐怖，米莉安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她根本不认为梦雪能够成功。而且，凯瑞尔在之前曾经说过，如果他成功地回到自己的身体，成为不朽，就会摧毁梦雪的一切。
被一个“不朽”惦记上，以梦雪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逃得过去。即使她逃到永眠之地，以凯瑞尔那通天彻地的本事，恐怕也会顺着灵魂网络的痕迹找到创世魔莲，一路追杀到永眠之地。
一个强者的狠话，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所以，如果凯瑞尔真的成功了，梦雪的一切——她的帝国、她的荣耀、她的一切——都将彻底毁灭。
既然如此，梦雪也只能选择直面应对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梦雪死掉，她的势力可能会土崩瓦解。但是，并没有连入灵魂网络核心的米莉安等人，却能够存活下来，远离这场风暴。
而在永眠之地，梦雪虽然准备得不是太完善，但也比在太虚宇宙面对全盛时期的不朽要安全一些。
如果没有得到她有了孩子的消息，或许她不会有这样的抉择。
以梦雪的性格，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她必然是通过创世魔莲直接到达永眠之地，然后让虫兽将创世黑莲丢进黑洞，祈祷凯瑞尔没有本事从黑洞视界中找回那件神器。
可是，突然之间，她却又有了其他的抉择。
说到那个孩子，梦雪的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得不承认，月神维斯虽然可恶，但那个手段确实是“好手段”。
本来，作为清梦帝国的女皇，她从未想过要嫁人。她绝不会允许。而普通的爱情？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丛林法则中，简直就是奢侈品。
可是，作为一个统治者，继承人的问题始终是个隐患。
没想到，维斯竟然利用生命母树那神秘莫测的“无性繁殖”和“孢子繁殖”能力，让米莉安，竟然怀上了她的孩子。
梦雪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甚至有一条微弱却坚韧的灵魂通道，直接连接着她的精神识海。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基因层面的认同，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小精灵本来就是生命母树无性繁殖长出来的，对于这种生命形式，梦雪并不排斥。现在，竟然让两个女人也能拥有属于她们的后代。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让男人分享权力。竟然让米莉安有了小孩子，而且还是她梦雪的骨肉。这不仅解决了继承人的血统纯正性问题，还不用她梦雪亲自去承受生产的痛苦和身体结构的改变，简直是一举多得。
不得不承认，这是生物文明与魔法文明结合的极致产物，让梦雪女皇有个孩子还不用她亲自生产，太好了。
想到这里，梦雪原本冰冷的心，竟然有了一丝软化。
“这一刻，我才明白，所谓的血脉，或许不只是传承，更是一种羁绊。”
梦雪的手指轻轻划过米莉安的脸颊。
一直逃避或许并不能解决问题，既然一直想着要摆脱别人强加给她的命运，或许也只有自己直面以对了。
想到这里，梦雪决然地将米莉安的手拿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永眠之地只有摩莉尔可信。不过，如果真的出事了，她最多一年后就会离开你们。在她离开之前，她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记住，要活下去。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梦雪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感，这是一种很难以言语的情感，柔软却又沉重。那孩子的出现，或许只是维斯的算计，是一个阴谋的果实。但无论如何，那孩子都是她梦雪女皇的……
希尔亚斯沙漠，酷热的烈日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灼烧着大地上的一切。一座座绵延起伏的金色沙丘，在热浪的扭曲下，仿佛一个个洪荒巨兽一般，张着血盆大口，静默地吞食着沙漠中的一切生机。
在魔法星，昼夜温差极大。白昼最高温能达到惊人的七十余度，而晚上却能骤降到接近零度。在这颗星球上，只有这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沙漠，才会展现出如此极端和恶劣的气候。
这里即使走上百里也杳无人烟，原本生存环境就极其恶劣的希尔亚斯沙漠，自从被清梦帝国列为最高级别禁区后，便更是人迹罕至，成了地图上令人望而生畏的空白地带。
可是如今，这片死寂的荒漠中，却有着数不清的黑褐色虫潮。它们如同黑色的海浪一般，在此处奔涌穿梭，将这片沉寂了万年的黄沙搅得天翻地覆，看起来好不热闹，却又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布置法阵所需要的材料，利维坦运输群已经精准空投到了所有指定坐标。如今有着虫兽群们帮助搬运，法阵的刻画速度还是极快的。只不过，我担心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将这座法阵完成了。”
说话的正是有着六臂大恶魔形象的如云。她看着远处忙碌的虫兽和法师们，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之前被凯瑞尔那恐怖的灵魂威压所伤，她耗费了极多的能量才勉强恢复过来，此刻气息还有些不稳。
“尽人事，听天命吧……虽然本尊一直都很不认命，甚至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此刻，面对那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如雪摇了摇头，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们几人，无论是如雪、如云，还是如梦，实际上都是从梦雪本体中分裂出来的“一气化三清”分身。虽然拥有独立的思维和人格，但本质上仍是一体。如果她们死了，梦雪最多也就是损失一点灵魂本源，等创伤恢复后，还可以再次使用神通分裂出来。
但是，如果作为本尊的梦雪死了，那么她们也会跟着消散，如同泡沫般破碎。因为，即使她们的思维再怎么独立，也只是依附于本灵魂存在的分身罢了。
“卡里安，说实话，你现在的状态，有几成把握？”
听到如雪说这些看似没有营养的话，如云也失去了和她继续交谈的兴趣。虽然这种似乎是自己和自己说话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极其愚蠢，但实际上，自从拥有了独立思维后，她们已经不能被当成一个个体来看待，而是三个有着不同性格、不同思考方式的独立个体。
“我……没有把握。”
卡里安那矮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本来想说有一成，哪怕是半成也好，能给众人一点安慰。但是一想到那恐怖的金色火焰，那种连灵魂都能点燃的毁灭之力，他就瞬间失去了信心，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恐惧。
“没有把握？”如云那六条眉毛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难道你还不认命？我们从算计凯瑞尔开始，布置的不可谓不周密，陷阱一个接一个，但最终还是让他躲过去了。这就说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你面对的对手是超脱常理的存在时。我们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还不如事到临头，再看该怎么做……”
如雪的话让三人都沉默了起来。
因为话说到这里，她们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话题可谈了。曾经她们都知道不朽很强大，是自己不可战胜的神话，但是具体强大到什么程度，她们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只能靠想象。
而如今，凯瑞尔却给她们上了一堂生动而残酷的课。仅仅只是一个不朽的残魂，一个没有了本体的孤魂野鬼，她们机关算尽、倾尽全力都奈何不得。如果是真正的、全盛时期的不朽降临，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恐怖？
那恐怕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单方面的收割。
而就在如云两人胡思乱想，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她们的脸色却同时一僵。
因为，她们通过覆盖整个星球的“外网精神力网络”得知，天兽森林那燃烧了许久、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金色火焰，竟然……熄灭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但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如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法阵的刻画工作才完成了一小半……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真希望是维斯胜利了……”
维斯能够胜利吗？如果凯瑞尔没有操控那金色火焰的力量，以他的残魂状态，或许在法则层面不会是掌握了生命母树力量的维斯的对手。但是，那恐怖的金色火焰连“绝对法则”都能破坏，她们实在是想不出，维斯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应对。
忐忑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过了几分钟。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南向北划破长空，带着滚滚热浪和毁灭的气息，朝着希尔亚斯沙漠而来。
那金色的光芒虽然比之凯瑞尔最初蜕出时已经黯淡了很多，甚至有些虚幻，但是他身上燃烧的那缕金色火焰，却让人更加望而生畏。他所过之处，原本金色的沙丘瞬间化为琉璃般的晶体，大地一片焦土，就仿佛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太阳，要将世界蒸发。
以凯瑞尔如今的实力，哪怕是残魂，跨越一个星球中的距离，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笑话，甚至不需要动用空间折叠的能力。所以从天兽森林到达希尔亚斯沙漠，也仅仅只用了半分钟。
当他到达希尔亚斯沙漠，凭借记忆锁定梦雪建造墓穴的位置时，才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那双冷漠的眸子扫过地面，看到以这座墓穴为中心，在四处疯狂刻画法阵的密密麻麻的魔法师时，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因为以他的眼光，很清楚地知道，如此庞大的法阵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绘画完毕的。
而且，就算画完了又如何？
如果他成功夺舍，别说这种低级的法阵，即使是一个王级的法魔布置的巅峰法阵，他也能够轻易地一脚踏碎。所以他根本就懒得去管这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刻画法阵的魔法师，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一头撞进了沙漠中的一座沙丘上。
“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金色的沙尘飞溅到数百米的高空。不过片刻，那座巍峨的沙丘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已经将整座沙丘都灼烧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体。这还只是因为大部分的山丘并没有直接被金色的火焰核心烧烤，不然整个山丘就会像山丘最中间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一样，被彻底烧成虚无，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至于凯瑞尔，他已经以这种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撞穿了地层，进入了地下。
梦雪建立这座陵墓的时候，不是没有建造大门，甚至大门极尽奢华。但是凯瑞尔却没有从大门处进入，而是选择了横冲直撞，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进入了墓地的深处。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黑色的闪电，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随后，一个穿着熟悉的蓝色袍服、面容冷峻的女子，便坠落到了那座山丘不远的地方。
“本尊……”
如雪和如云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叹了口气。尽管已经知道梦雪要亲自来，但看到本尊真的置身险地，她们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或者说……深深的恐惧。毕竟，本尊若是死，她们皆亡。
“如梦刚刚取得阿卡拉之王的宝座，根基并不稳健，而且那边还有太多善后事宜需要处理，所以她只能留在阿卡拉王国，不能来这里。如雪、如云，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进入墓地……”
梦雪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雪、如云两人点了点头。三人本是一体，自然明白对方的想法，那种默契是刻在灵魂里的。随后，她们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卡里安。
“尊敬的主人，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卡里安咽了口唾沫，虽然他的双腿在打颤，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希尔亚斯沙漠地下的墓穴，建造的并不算简陋。
为了防止凯瑞尔身体受损，或者是被不知情的生物破坏，梦雪当年使用了当时能找到的最坚硬的材料——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百倍的“星陨铁”堆砌的墙壁。即使是核弹直接命中，也很难伤及根本。
梦雪等人并没有从凯瑞尔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破开的那条通道进入，而是选择从墓穴的正门进去。因为如果按照凯瑞尔那条乱撞的路线走，必然会触发很多卡里安早已准备就绪的陷阱。
这些陷阱能否伤得了凯瑞尔，卡里安等人心里都没有数，甚至连一丝期待都不敢有。不过，等到凯瑞尔和维斯分出胜负的这一段时间，他们如果什么都不做，干等着也是很难熬，这也算是一个心理安慰吧，至少让他们觉得自己为了生存努力过。
没多久，梦雪等人便到达了凯瑞尔强行破开的那条通道。
从地上那一团团尚未熄灭的黑色灵魂火焰，以及墙壁上残留的空间裂纹可以看出，凯瑞尔确实触发了不少专门针对灵魂攻击的陷阱。
不过，梦雪等人没有费时间去思考凯瑞尔是否在这些陷阱中吃了亏，或者是消耗了多少力量。她们只是沉默地、迅速地从另一条安全的通道，朝着墓穴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墓穴因为当时技术受限，并没有建设的太过庞大，主要是为了隐秘。所以梦雪几人没多久便到达了墓穴中心，那最后一扇由整块万吨巨石雕刻而成的大门前。
“建造这座墓穴的时候，清梦帝国只能勉强算是一个二级文明。如果等我们现在更强大了，必然会建造一个拥有空间折叠技术、防御设施更为完善的维度监狱，让凯瑞尔永无翻身之日……”
梦雪看着那扇大门，心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扇大门上，刻画了一座以2级魔法文明来说极为恐怖的复合防御法阵，在当时被誉为“绝对防御”。可是现在，这法阵很明显已经被彻底破坏了，上面的符文暗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裂纹。
别说凯瑞尔，即使以现在梦雪他们几人的实力，这座法阵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随手可破。
“别说一个墓穴，就算是一个九级文明建造的、防卫森严的军事基地，也困不住一个真正的不朽。”
听到梦雪的话，如云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随后，她那六条手臂同时发力，浑身的爆炸性肌肉一阵收缩，发出一声闷响，直接将那沉重的巨门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凯瑞尔……”
大门轰然洞开，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梦雪就看到了大厅最中间那平台上的石棺……
而凯瑞尔那残破的、只剩下三对羽翼的身体，并没有躺在石棺之中，而是平稳地坐在石棺边缘，双手自然下垂，双目紧闭，俯视着他们。
那个姿态，就像是远古的君王，在高高的王座上俯视着自己脚下的臣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漠然。
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席卷了梦雪的全身。那不是威压，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让梦雪几乎有一种想要跪拜臣服的冲动，双腿发软，险些软倒在了地上。
“他……我感觉不到他灵魂的气息……”
这时，同样在拼命运转精神力、抵抗着这股无形压力的卡里安，却有些疑惑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你指的是凯瑞尔的残魂？还是他的原始意识？”梦雪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卡里安的脸色难看至极，“就像是一具……不，这不仅仅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哪怕是尸体，也应该有残留的生物磁场，但他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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