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池底封印 远古魔影(2/2)
这三个字极轻,却像巨石砸在湖面,让一旁的魅无涯浑身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后缩了缩脚,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竟一时语塞,只觉那目光锐利得能剖开所有伪装。
“忘忧草,是魅魔一族的特产吧?”王七的声音又起,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似在平静陈述,又似在无声审判。
魅无涯身体猛地一颤,像被尖锥戳中隐秘,踉跄后退一步,脚下青石板发出沉闷响动。眼神慌乱躲闪,一会儿瞟向池水,一会儿瞥向女儿苍白的脸,唯独不敢与王七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对视,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一句:“是……是又如何?”
“青禾的香囊上,沾着这药香。”王七抬手,两指捏着香囊系带,将其悬在半空。锦缎上的血迹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暗褐,像块凝固的伤疤,“她失踪前,应当服过忘忧草炼制的丹药。这药能断情绝忆,让人忘了特定的事。不知族长对此,作何解释?”
这话一出,旁边的魅月蚀脸色霎时惨白。她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狐尾都因震惊竖了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您……您竟给青禾服了忘忧草?她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侍女,您怎能……”
魅无涯闭了闭眼,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纸般苍白。他缓缓转身,脊背微微佝偻,像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背对着两人,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沙哑,似终于卸下肩头千年重担:“是。半月前,我撞见青禾偷偷在幻梦池边徘徊,正扒着裂缝往下看,她那眼神……分明是窥见了什么。我怕她走漏风声,引起族中恐慌,便给她服了忘忧草,让她忘了这事,也忘了自己曾窥探过裂缝。”
“为何?”魅月蚀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裙摆在地面拖出急促弧线,“那裂缝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您为何要瞒着我们,连青禾都要如此对待?她如今失踪,会不会就与这裂缝有关?”
魅无涯沉默了,久到王七都能清晰察觉他周身散出的沉沉暮气,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散去。夜风吹过他的发梢,将几缕灰白发丝吹得凌乱,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苦涩:“那裂缝之下,封印着一尊远古魔物。”
“远古魔物?!”魅月蚀失声惊呼,捂住嘴,眼底满是震骇与茫然,“我在族中活了数千年,从小听着先祖的传说长大,从未听任何长辈提及过此事!父亲,您为何要瞒我?”
“此事事关灵衍界存亡,族中只有历任族长才有资格知晓。”魅无涯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苍凉,他缓缓转身,脸上刻满疲惫与挣扎,“你虽是曾经的色欲魔帅,但终究没有担任过族长,这秘密……不能轻易外传。先祖当年建立万媚谷,表面是为护佑魅魔一族,让族人有个安稳栖息之地,实则是为了镇压这尊魔物。那魔物以人心之媚为食,以生灵之魂为养料,一旦破封而出,别说万媚谷,整个坠星界都会沦为炼狱,届时生灵涂炭,尸骨成山,再无宁日。”
王七眉头瞬间拧成川字,猛地想起这些日子大阵的异常——不断稀薄的灵雾,屏障上的裂纹,还有那阴毒的蚀灵咒……心头骤然一沉,像被巨石压住:“那幻梦池下的大阵松动,与这魔物有关?”
魅无涯缓缓点头,肩头垮得更厉害,语气里满是无力回天的绝望:“是。魔物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它就像一头潜伏的巨兽,在暗中一点点侵蚀大阵的灵气,磨碎封印的枷锁,想要挣脱出来。我这些日子频频往幻梦池跑,便是为了用自身精血加固封印,可……可我的力量,在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魔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他望着那片翻涌的墨色池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