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旧事如尘揭母讳,心病还须心药医(2/2)
……
书房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暖意,正在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悲伤,迅速吞噬。
苏沐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的颤抖。
“他失败了。”
“他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这支笔。这个公式,他算了一辈子,也没算出来。”
“他留给我一封信。信上说,他没能找到回家的路,但他找到了,那扇‘门’的钥匙。他说,门的那一边,或许,有真正的‘药’。”
她抬起头,看向陆寒,那双蓄满了水汽的眼眸里,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说,那把钥匙,就是你。”
“陆寒,我恨过你。”
“我恨你为什么会出现。我恨你为什么要带着这把该死的钥匙,来敲开我的门,让我看到一丝,我根本不配拥有的,希望。”
“因为我怕。我怕我走了我妈妈的老路,我怕我外公的悲剧,在你身上,再重演一次。”
“我宁愿,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烂在这间屋子里。也不想,再把另一个人,拖进这个,没有尽头的,地狱。”
她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将那颗血肉模糊,还在跳动的心,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战争堡垒”里,那个数值,已经跌到了【+31%】。
警报,一触即发。
钱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就在这时,陆寒动了。
他端着那杯新烧的,滚烫的茶,缓缓地,走了回来。
他没有走向苏沐雪,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张书桌前。
他将手里的热茶,轻轻地,放在了那本硬皮笔记本的旁边。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苏老先生临终前,都还攥在手里的,派克金笔。
他没有去看苏沐雪,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串未完成的分子式,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不是没算出来。”
苏沐雪怔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陆寒的目光,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落在了那个公式的末尾,一个看起来像是写错了,被打上了一个大大问号的,化学基团上。
“他是算出来了,但是,他找不到‘药引’。”
陆寒抬起头,看向苏沐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棋手在看到破局之路时,那种洞悉一切的,绝对的自信。
“你外公是个伟大的科学家,但他不是个好的操盘手。”
“他手里握着全世界最值钱的一只潜力股,却因为它缺少一个启动资金,而把它当成了一支垃圾股,抱憾终身。”
苏沐雪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陆寒拿起那支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张写满了苏老先生一生心血的纸页上,在那串未完成的分子式后面,开始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化学符号,而是一串,苏沐雪完全看不懂的,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复杂的,数据流模型。
“你说的对,我治不好你。科学都治不好的病,我更不可能。”
“但是,”他笔锋一转,在那串数据流的末尾,画了一个箭头,箭头,精准地,指向了那个被打上了问号的,错误的化学基团。
“我能,买下那味‘药引’。”
“战争堡垒”里,那台仪器,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而高亢的,蜂鸣!
屏幕上,那个已经跌到悬崖边上的数值,在这一刻,像被注入了核动力,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地,向上反弹!
+50%!
+80%!
+99%!
最终,在钱明和手术刀呆滞的,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那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了【+99.9%】上。
距离那个理论上的终点,只差,最后,也是最遥远的一步。
书房里,陆寒放下了笔。
他看着自己在那张纸页上,留下的那串,惊世骇俗的“涂鸦”,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泪流满面的女人,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现在,这笔亏本的买卖,我们可以谈谈,怎么让它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