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三更惊变(1/2)
原文再续。
渝州城的夜,雾象浸了墨的稠。不愧有雾都之称。这里的山风卷着冷雨,把青瓦敲得簌簌作响,像是谁在暗处数着心跳。军统疗养院的围墙隐在浓黑里,墙根下的暗桩们敛着气息,连呼吸都裹着雨水的凉,唯有眼底的光,亮得像淬了寒的刀。
马飞飞倚在床头,胸口的纱布渗着淡红的血印。沈梦醉留下的那枚八卦玉佩贴在掌心,温润的暖意丝丝缕缕往心脉里钻,压下了蚀骨散余毒的灼痛。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着枕边那枚黝黑的“暗”字令牌——令牌上的纹路,是整座渝州城的暗网,是无数埋在夜色里的忠魂。
沈梦醉走后,他就没合过眼。
雨声里,忽然掺了一丝极轻的响动。像是夜行衣擦过墙头的瓦棱,又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
马飞飞的眉峰骤然拧紧。
“来了。”
两个字,低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淬了火的锋芒。他撑着床沿想坐起身,胸口的伤却猛地扯着疼,疼得他眼前发黑。指节抠进床板的木纹里,硬生生将那阵剧痛咽了下去。
同一刻,城南的梁府。
院落里灯火如昼,军统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枪口泛着冷光。沈梦醉布下的天罗地网,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梁肖媚坐在窗边,手里的青瓷茶杯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纹,眼底是一片淬了霜的冷——她太清楚了,柳生一剑要动马飞飞,必先动她。她是马飞飞的软肋,是敌人最锋利的那把刀。
“想取我性命,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火光冲天!赤红的焰舌舔着夜色,把半边天都烧得发烫。
忍者盟的人,动手了。
城西破庙,烛火摇曳。
柳生一剑站在门槛上,黑衣被夜风猎猎吹起。腰间的伤口裂了,暗红的血浸透绷带,他却像毫无所觉。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得像夜色里的鬼。
“沈梦醉的布置,也不过如此。”
他抬手,用指尖拭去唇角的血沫,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淬满了毒。
“马飞飞,你的女人一死,我看你还如何冷静?”
“大人!”
一声惶急的呼喊划破夜色。一道黑影踉跄着扑进来,单膝跪地,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梁肖媚那边……失手了!沈梦醉亲自坐镇,暗部高手倾巢而出,我们的人……全、全折在里面了!”
柳生一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梦醉……”
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狠戾。
“好,很好!”
他猛地抬头,目光像两道冷箭,射穿雨幕,直刺疗养院的方向。
“既然梁肖媚动不了,那就直接取马飞飞的命!传令下去,樱组全员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夺他身上的通讯器和银针密卷!”
雨,更急了。
疗养院内,马飞飞听着院外的动静越来越近——是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是暗桩遇袭的闷哼,是忍者特有的、压抑的嘶吼。
敌人,已经突破了外围。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剧痛让他闷咳一声,却依旧伸手,从枕下摸出了那把贴身的短刃。刃身薄而利,映着窗外的火光,亮得刺眼。
“砰!”
木门被一脚踹碎,木屑纷飞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的短刀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直取马飞飞的咽喉!
马飞飞瞳孔骤缩,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像开了一朵凄厉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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