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梨花泪(18)(1/2)

麦收的热风裹着麦糠,在场上打了个旋,又卷着金浪往远处跑。狗剩握着镰刀的手磨出了血泡,用布条缠了缠,又弯腰割起来。麦秆被割断的脆响连成一片,混着众人的号子声,在田野里滚得老远。

“歇会儿!”梨花提着水壶过来,把凉毛巾按在狗剩额头上,“看你这汗,跟浇了水似的。”

狗剩直起身,接过水壶灌了大半,喉结滚动着笑:“这麦子长得沉,割着费劲,可心里舒坦。你看这穗子,饱满得能撑破壳。”

不远处的麦场上,脱粒机“突突”地响,二哥和春燕正把捆好的麦子往机器里送。春燕的花布头巾被风吹得歪到一边,露出泛红的脸颊,二哥伸手帮她扶正,指尖擦过她耳尖时,两人都红了脸。

“瞅啥呢?”大哥用麦秆敲了敲狗剩的背,“赶紧割,争取今儿把这亩地清了,明儿好腾出手帮二哥收拾新房。”

狗剩“哎”了一声,刚要弯腰,就见梨花从布包里掏出个红本本,递到他眼前:“你看。”

是二哥和春燕的喜帖,红纸上用金粉写着“喜结连理”,边角还烫着囍字纹样。“春燕一早送来的,让咱务必去喝喜酒。”梨花指尖划过纸面,“写得真好看。”

“那是,”狗剩凑过去看,“二柱子媳妇写的,她爹以前是私塾先生,一手好字。对了,咱随啥礼?”

“我绣了对枕套,”梨花说,“上面绣了稻穗,春燕说喜欢田里的样子。你呢?”

“我昨天去山里砍了根好木料,让木匠师傅做了个首饰盒,”狗剩挠挠头,“春燕总把发卡乱扔,有个盒子能收着。”

正说着,脱粒机突然停了,二哥举着沾满麦糠的手喊:“机器卡壳了!谁懂这个?”

众人围过去看,脱粒机的齿轮卡着半穗麦子,怎么拽都弄不出来。狗剩蹲下身,往齿轮缝里塞了片薄铁片,轻轻一撬,麦秆就掉了出来。“好了,”他拍掉手上的灰,“下次喂麦子慢点,别让碎穗掉进去。”

二哥拍着他的肩膀笑:“还是你机灵!晚上去我家喝酒,我让春燕炖只鸡。”

暮色漫下来时,麦场渐渐静了,只剩下风吹麦秆的轻响。梨花和狗剩往回走,手里拎着捆好的麦穗——要留着做喜帖上的装饰。路过村头的老槐树,看见王老师正踮着脚,往树上挂红绸。

“王老师,您这是?”梨花问。

“给二哥家添点喜气,”王老师笑着理了理绸带,“这树有年头了,挂点红,保佑他们日子红火。对了,李技术员托我带话,喜酒那天他准到,还说要送台新式喷雾器当贺礼。”

回到家,娘正坐在灯下纳鞋底,看见他们手里的麦穗,眼睛一亮:“正好,我剪点金纸贴上,插在喜堂的花瓶里,比鲜花还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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