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建国大业,幕后之手(1/2)

离开太一学院的第七日,龙渊行至北境边陲的清平镇。

时值深秋,镇外的枫林如火,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穿镇而过,石桥上行人稀落,几缕炊烟从青瓦白墙间袅袅升起,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宁静。然而这宁静之下,龙渊却感受到一股暗流——镇中青壮男子明显稀少,茶馆酒肆间的交谈声压得极低,不时有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寻了河边一间不起眼的茶肆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山茶。

“客官是外乡人吧?”茶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一边斟茶一边低声问道,“这个时节来北境,可不是好时候。”

龙渊端起粗陶茶碗,茶汤清亮,带着山野特有的苦涩回甘:“此话怎讲?”

老板左右看看,俯身压低声音:“朝廷的征北军上月刚过境,抓壮丁、征粮草,闹得鸡飞狗跳。这还不算,北边草原上的金帐王庭这半年频频犯边,听说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遭了殃。”他叹了口气,“这清平镇,怕也清平不了多久喽。”

龙渊望向镇外连绵的远山,目光似乎穿透了群山,看到了更远处的烽火:“老板可知,征北军如今驻在何处?”

“往北三十里,黑石关。”老板声音更低了,“领军的李将军倒是个体恤士卒的,可朝廷拨的粮饷层层克扣,到了军中十不存三。那些兵士饿着肚子,军纪也就……”

话未说完,镇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龙渊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衣衫褴褛的士兵正挨家挨户拍门,为首的军官骑着一匹瘦马,脸色蜡黄,眼神却凶狠如狼。茶肆老板脸色一变:“是‘催粮队’!客官快从后门走,这些人不讲道理的!”

龙渊却坐着未动。

转眼间,那队士兵已来到茶肆前。军官翻身下马,马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头,这个月的军粮,该交了。”

老板颤巍巍上前:“军爷,小店上个月刚交过,这个月实在是……”

“少废话!”军官一脚踢翻门边的木凳,“北境十六镇,就你们清平镇交得最少!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你们倒在这里喝茶闲聊?”

他身后的士兵一拥而入,开始翻箱倒柜。茶客们纷纷避让,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说了句“还有王法吗”,立即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

龙渊放下茶碗,碗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茶肆瞬间安静下来。

军官转过头,第一次注意到角落里的青衫客。四目相对的刹那,军官莫名感到一阵心悸——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深潭,却让他背脊发凉。

“你是何人?”军官的手按在刀柄上。

“过路人。”龙渊缓缓站起,“军爷催粮,是为国为民,本无可厚非。只是——”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靠抢夺百姓口粮来养军,与草原上的马匪何异?这样的军队,保的又是谁的家国?”

“大胆!”军官拔刀出鞘,刀刃寒光凛冽。

龙渊却看也不看那刀,只望着军官的眼睛:“你叫刘三虎,河间府人士,从军十二年,身上有三处箭伤、五处刀伤。去年秋天,你带二十个弟兄守烽火台,击退金帐骑兵三次进攻,最后只剩你和两个兄弟活着下山。朝廷的嘉奖令,至今未到吧?”

军官脸色骤变,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手下这三十七个兄弟,有二十九个家中已断粮半月,有十八人的家眷正等着抚恤银买药治病。”龙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在前线卖命,朝廷在后方享乐;你们饿着肚子守国门,贪官污吏却酒肉满堂。这样的朝廷,值得你们为之劫掠自己的同胞吗?”

茶肆内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士兵,此刻都低下了头。一个年轻士兵忽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刘三虎的刀缓缓垂下,他盯着龙渊看了许久,忽然问道:“先生……是太一学院的人?”

龙渊不答反问:“李慕白将军,如今在黑石关?”

刘三虎浑身一震,抱拳行礼:“正是!将军常提起太一学院的守渊先生,说若天下多几个像先生这样的人,何愁国家不兴!”

“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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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关坐落在两山之间的险要处,城墙由黑色巨石垒成,高约五丈,历经百年风雨,石缝间已生出青苔和杂草。时近黄昏,关墙上的烽火台升起袅袅青烟,那是平安的信号。

龙渊随刘三虎入关时,守关士兵正在操练。虽然衣衫破旧,兵器简陋,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坚毅,操练阵型一丝不苟。校场边架着几口大锅,煮着稀薄的粥,米少汤多,却能闻到野菜的清香——这是将士们今日的第二餐,也是最后一餐。

中军帐内,一个三十出头的将领正伏案研究地图。他身形挺拔,眉宇间有书卷气,却也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猛然站起。

“先生?!”李慕白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真的是您!”

龙渊微笑:“慕白,一别数月,你已是一军主将了。”

李慕白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学生能有今日,全赖先生当年点拨!若无‘无形书院’那一课,学生至今仍是只知死读经书的迂腐书生。”他转向刘三虎,“刘校尉,你立了大功!快,吩咐伙房,把存着的那只羊宰了,今晚设宴!”

“将军,那是您留着过冬的……”刘三虎犹豫道。

“先生来了,比过年还重要!”李慕白不容分说。

羊当然没有宰——龙渊坚持只要一碗粥、一碟咸菜。夜幕降临时,师徒二人对坐军帐,一盏油灯,两张木凳,一碗清粥,却比任何盛宴都让李慕白感到珍贵。

“先生为何会来北境?”李慕白问。

“来看看我的学生。”龙渊轻啜一口粥,“也来看看,这天下将倾的大厦之下,还有多少根柱子没有腐烂。”

李慕白苦笑:“学生这根柱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黑石关守军三千,粮草只够半月,兵器铠甲破损严重,箭矢不足五千支。而关外,金帐王庭集结了两万骑兵,随时可能南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朝廷已三个月未发粮饷,兵部来的公文只一味催促出战,却对补给只字不提。”

龙渊放下粥碗:“所以你打算如何?”

“死守。”李慕白目光坚定,“黑石关后是北境十六镇,数万百姓。我李慕白既受命守此关,便当与关共存亡。”

“然后呢?”龙渊又问,“你死了,黑石关破了,北境百姓遭屠戮,朝廷会为你追封,会为你立碑,史书上会记下‘忠烈将军李慕白死守孤关,壮烈殉国’。然后呢?这天下会因此变好吗?百姓会因此得救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慕白愣住了。

龙渊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关外茫茫夜色:“慕白,你读过史,该知道历朝历代将倾之时,总有一些忠臣良将以死殉国。他们的气节令人敬佩,但他们的死,往往只成全了自己的名节,却未能真正拯救苍生。”

“先生的意思是……”李慕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守关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明白为何而守。”龙渊转身看他,“你守的是这个腐朽的朝廷,还是关后的百姓?你效忠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醉生梦死的皇帝,还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民?”

油灯的火焰在李慕白眼中跳动,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龙渊继续道:“太一学院那堂课,你应当记得‘无形书院’的真谛——学问在天地间,道理在百姓中。如今这天下,民不聊生,官逼民反,各地起义此起彼伏。你手中的三千将士,不只是守关的棋子,也可以是播撒火种的种子。”

“先生是要我……造反?”李慕白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造反,是重建。”龙渊目光如炬,“砸碎一个腐朽的旧世界,建立一个清明的新世界。这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践行你当年在‘人世院’中体悟到的道理——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亲兵在帐外禀报:“将军,清平镇来人,说有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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