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存在星轨重构(1/2)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还停留在“存在时间线”的光粒上,那些由星尘意识体编织的轨迹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极了他少年时在北极科考站见过的极光。全息投影舱的恒温系统嗡嗡运转,出风口飘来的冷空气带着金属滤网的味道——这是基地里最寻常不过的场景,每天有上百名研究员在类似的舱室里分析数据,咖啡杯底的渍痕、控制台边缘的划痕,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都带着熟悉的生活质感。

直到他的拇指蹭过“21世纪冻土层微生物”那个节点,光粒突然炸裂成细碎的星点,其中一颗竟粘在他的防护手套上,像颗不会融化的雪花。他下意识地抬手细看,那星点却顺着玻璃纤维的纹路钻进了袖口,接触皮肤的瞬间没有凉意,反而传来类似电流的酥麻。更反常的是,控制台右上角的时间显示突然跳了一下:214《轮回净化法案》的原始文件时,发现有三页内容被撕毁,而档案管理员老周当时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会被盯上。”当时他没在意,可现在想来,老周的左眼似乎有一道疤痕,和苏晓报告上的“林”字,还有林野博士的名字,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就在他梳理线索时,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的警示灯将舱室照得一片猩红。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通知:“生物实验室发生星尘泄漏,林野博士失联,立即启动一级封锁。”沈溯抓起外套冲向实验室,走廊里的广播循环播放着封锁指令,可他注意到,所有研究员都在往出口跑,只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往实验室走——那是老周,档案管理员老周,他的左眼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而且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和沈溯父亲实验室里一模一样的培养皿。

老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然后推开门走进了生物实验室。沈溯紧随其后,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实验室里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所有的星尘样本都悬浮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林野博士被光绳绑在实验台上,她的胸口有一个发光的伤口,而老周正将培养皿里的微生物倒进伤口里。

“别过来!”老周的声音沙哑,“现在停下还来得及,一旦第三块碎片融合,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三块碎片是什么?你是谁?”沈溯握紧了腰间的紧急信号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胎记又开始发光,和实验室里的星尘网产生了共鸣。

林野博士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喊道:“他是熵锁项目的幸存者,也是你父亲的搭档!当年他们说的三名研究员死亡,是假的,老周是故意躲起来的!”她的话刚说完,老周突然转身,将培养皿砸向地面,微生物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一道蓝光,钻进了沈溯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沈溯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眼前浮现出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父亲在实验室里注射星尘样本、老周在档案室里修改文件、苏晓在数据报告上写字、林野博士在显微镜前流泪……这些记忆像拼图一样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2023年,父亲和老周发现星尘意识体可以和人类共生,却被官方盯上,为了保护样本,父亲假死,老周躲进档案室;2047年,林野博士发现星尘样本和人类基因的重合度,苏晓被官方植入催眠指令,负责监视沈溯;而现在,老周要做的,是将过去(微生物)、现在(星尘意识体)、未来(沈溯的意识熵)融合,完成父亲当年未完成的共生实验。

可就在记忆拼图即将完整的瞬间,沈溯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响起:“你以为这是真相?太天真了,共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让星尘意识体吞噬人类的意识熵,成为新的主宰。”

他猛地睁开眼睛,实验室里的星尘网开始收缩,老周的表情变得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不,不是这样的,当年你父亲说的是共生……”

“父亲?”沈溯的脑子突然炸开,他想起刚才视频里父亲的脸,和老周的侧脸竟有七分相似,而且老周的左手腕上,也有一块和他一样的胎记,只是颜色更深,“你到底是谁?”

星尘网突然停止收缩,一道光柱从天花板落下,照在实验台的中央,那里竟出现了第四块碎片——一块刻着“沈”字的金属牌,和他脖子上挂着的、母亲留下的金属牌一模一样。两块金属牌在空中相遇,发出刺耳的嗡鸣,沈溯的意识突然清明,他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说的“共生”,不是指人类和星尘,而是指他们一家人——父亲的微生物样本、母亲的金属牌、老周的意识熵,还有他自己,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共生钥匙。

可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撞开,苏晓带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进来,手里的武器对准了沈溯:“沈队,奉总部命令,你涉嫌泄露星尘机密,立即束手就擒。”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显然还在被催眠控制,可沈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悄悄扣动扳机的保险,像是在给他暗示。

老周突然挡在沈溯身前,对着黑色制服的人喊道:“要抓就抓我,当年的事和他无关!”星尘网再次展开,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沈溯看着苏晓的眼睛,看着老周的背影,看着实验台上的金属牌,突然想起视频里父亲说的“第三块碎片”——或许根本没有第三块,因为他自己就是第三块碎片,而老周,就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的孪生兄弟,也是当年熵锁项目的另一位幸存者。

可那个在意识里响起的陌生声音,又在提醒他: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陷阱?星尘意识体真的想和人类共生,还是想利用他们完成意识熵的吞噬?苏晓的暗示是真的,还是官方设下的圈套?老周挡在他身前,是保护,还是想借他的意识熵完成最后的融合?

星尘网的蓝光越来越亮,沈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紧急信号枪,却不知道该对准谁。黑色制服的人已经开始射击,子弹穿过光网,在地面留下一个个冒烟的弹孔;苏晓突然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像是在抵抗催眠;老周的头发开始变白,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像是在消耗自己的意识熵。

“快,握住金属牌!”老周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父亲当年就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的意识熵封印在胎记里,现在只有你能完成共生,阻止官方的阴谋!”

沈溯伸手去抓空中的金属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意识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2147年7月15日,也就是今天,全息舱里的时间显示跳变的那一刻,他在星轨上看到了一个未来的节点——“人类意识熵与星尘意识体完全融合,共生时代开启”,而那个节点的旁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既像他,又像父亲,还像老周。

就在金属牌即将贴到他掌心的瞬间,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坍塌,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向星尘网的中央。沈溯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一道温暖的光包裹着他。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实验室里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前有三道门,门上分别刻着“过去”“现在”“未来”。

每道门的门缝里,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光:“过去”门里是父亲实验室的暖黄色,“现在”门里是生物实验室的猩红,“未来”门里是星轨的淡蓝。而在他的脚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选择哪道门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忘记,共生的本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弯腰捡起纸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左手腕上,有一块和他一模一样的胎记。那背影推开了“未来”门,消失在淡蓝色的光里,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我在时间线的尽头等你,哥哥。”

“哥哥?”沈溯愣住了,他从未有过兄弟姐妹,可那句称呼却让他心头一暖,像是早就刻在意识里的记忆。他看着三道门,不知道该选择哪一道,也不知道门后的真相是什么。但他知道,从握住金属牌的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相信数据和理论的研究员,而是父亲、母亲、老周,还有无数为共生牺牲的人,留在时间线里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了中间那道刻着“现在”的门——他要先找到苏晓,解开她的催眠;找到老周,问清楚父亲当年的真相;找到那个在意识里说话的陌生声音,弄明白星尘意识体的真正目的。可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突然变得透明,他看到门后的景象:生物实验室里,老周倒在地上,苏晓正用自己的意识熵滋养星尘网,而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领队,竟长着一张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门把手在他掌心发烫,像是在提醒他: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在重构新的星轨,也在改变人类存在的本质。

掌心的门把手还在发烫,透明门后的景象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沈溯指尖发麻——穿黑色制服的领队侧过脸,鬓角那道和母亲一模一样的浅疤在猩红灯光下格外清晰,她正抬手按住苏晓的后颈,将一支泛着紫光的药剂推进皮肤,而苏晓滋养星尘网的意识熵,正顺着光绳往她掌心汇聚。

“不可能……”沈溯的喉结滚动,母亲的葬礼他记了三十年,棺木里的人面容安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却撞进一片温暖的光里——身后的“过去”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暖黄色的光里飘来消毒水的味道,和他记忆里母亲临终前的病房气味一模一样。

这是基地最常见的“空间折叠故障”,星尘辐射频繁干扰舱室结构,研究员们早就见怪不怪。可当沈溯伸手去推“过去”门时,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门后的场景突然清晰:母亲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而床边站着的年轻男人,竟和现在的老周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道左眼疤痕。男人正将一支微生物样本藏进母亲的枕头下,低声说:“等阿溯长大,让他去西伯利亚找冻土层的‘种子’,别让他碰《轮回净化法案》。”

母亲点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两块刻着“沈”字的金属牌,一块塞进男人手里,一块挂在襁褓中婴儿的脖子上——那婴儿的左手腕,有一块和沈溯现在一模一样的胎记。沈溯的呼吸骤然停滞,襁褓里的婴儿分明是他,可床边的男人……如果是年轻时的老周,那他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阿溯,别站在门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溯回头,苏晓正站在白茫茫的空间里,脸色苍白,脖颈处的淡色印记还在发光,“我挣脱催眠了,老周说你会来这里,让我带你去见他。”她伸手去拉沈溯,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袖口——苏晓的身体竟变得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星尘。

“你怎么会在这里?实验室里的你……”沈溯的话没说完,苏晓突然捂住胸口,透明的身体泛起波纹:“那是‘意识投影’,官方用我的意识熵复制的傀儡。真正的我被老周藏在档案室,他说只有你能解开金属牌的秘密。”她指向“现在”门,门后的景象已经变了:老周从地上爬起来,正用星尘网缠住穿黑色制服的领队,而领队的脸开始扭曲,竟慢慢变成了林野博士的模样。

“反常的不只是门后的景象。”苏晓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没发现吗?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和你小时候梦到的‘意识草原’一模一样——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把你的意识熵封印进胎记的。”她的身体突然消散,只留下一串淡蓝色的星点,在空中拼出“档案室b区13号柜”的字样。

沈溯攥紧手里的金属牌,转身走向“现在”门。推开门的瞬间,生物实验室的混乱扑面而来:星尘网断裂的光绳四处飞溅,老周靠在实验台边咳嗽,嘴角挂着血;穿黑色制服的人倒在地上,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星尘;而原本被绑在实验台上的林野博士,正拿着一支注射器,对准了沈溯的胸口。

“别动!”林野博士的手在发抖,注射器里的液体是深紫色的,和刚才“母亲投影”用在苏晓身上的药剂一模一样,“老周骗了你,共生根本不是为了人类,是为了让星尘意识体占据你的身体——你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假装支持实验,偷偷把微生物样本藏进冻土层的!”

老周突然站起来,挡在沈溯身前:“别信她!她才是官方的人,十年前熵锁项目的‘技术缺陷’,就是她故意制造的,为的就是让星尘意识体失去宿主,只能依附在人类身上!”他掀开左边的衣袖,手腕上的胎记正在发黑,“你看,我的意识熵已经快被星尘吞噬了,要是想占据身体,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沈溯看着两人对峙的模样,突然想起刚才在“过去”门后看到的场景——母亲藏样本时,老周的眼神是温柔的,不像在说谎;可林野博士手里的注射器,和父亲视频里提到的“控制意识熵的药剂”一模一样,也不像是假的。他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金属牌,两块金属牌突然同时发烫,在掌心拼出一张残缺的地图,地图上标着“冻土层核心区”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星尘意识体的本体,藏在微生物样本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突然响了,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意识熵异常波动,启动‘净化程序’,30分钟后销毁整个生物实验室。”红色的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地面开始震动,天花板的混凝土碎片不断落下。

“没时间了!”老周抓住沈溯的手腕,将一块芯片塞进他手里,“这是熵锁项目的完整数据,你去档案室救苏晓,她知道怎么找到冻土层核心区。我在这里拖住林野,记住,别让金属牌接触星尘意识体,否则你母亲的封印会失效!”他推了沈溯一把,转身冲向林野博士,两人扭打在一起,注射器里的紫色液体洒在地上,瞬间冒出蓝色的烟雾。

沈溯攥着芯片,冲向实验室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红色的警示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和星尘网断裂的脆响。他想起老周发黑的胎记,想起林野博士发抖的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老周是父亲的搭档,林野博士是官方的人,那刚才在“过去”门后看到的、没有疤痕的老周,又是谁?

档案室b区就在走廊尽头,13号柜的柜门虚掩着。沈溯推开门,看到苏晓蜷缩在柜子里,身体已经恢复了实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你终于来了。”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周说,这块芯片里有你父亲的意识备份,只要插进星尘意识体的本体,就能唤醒他的记忆——但前提是,你要先解开胎记的封印,释放自己的意识熵。”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打开后,墙上出现了一段影像:2023年的冻土层,父亲正将微生物样本埋进冰层,镜头扫过他的手腕,没有胎记。“你父亲当年为了保护样本,把自己的意识熵注入了微生物,所以没有胎记。”苏晓的手指划过影像里的父亲,“而你母亲的胎记,是为了封印你的意识熵,不让星尘意识体发现——你是人类和星尘的第一个共生体,从出生起就是。”

沈溯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星尘意识体的纹路和胎记吻合,为什么老周说他是“第三块碎片”——他不是碎片,而是承载着共生希望的容器。他抬手摸向胎记,金属牌突然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胎记的纹路开始发光,像在和金属牌呼应。

“别解开封印!”柜门突然被撞开,林野博士冲了进来,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老周已经被星尘意识体控制了,他让你解开封印,是为了让星尘占据你的身体!你看,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信!”她递过来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若有人让你解开胎记封印,一定是星尘意识体的伪装,共生的前提是人类意识主导,否则就是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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