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晨曦密语（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厨房，林莉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正用木勺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小米粥。粥已熬得稠滑，米香混合着红枣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陈遇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妻子刚倒的热茶，看着窗外的园区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毛凤英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几件刚收进来的衣服，看了眼儿子：“小遇，昨晚睡得好不好？看你眼圈还是有点黑。”

“挺好的，妈。”陈遇放下茶杯，起身接过母亲手里的衣服，“我来晾吧。”

“你坐着。”毛凤英推开他的手，“你这段时间够累的了，在家就好好歇着。粥马上好，去叫希希和安安起床。”

陈遇顺从地坐回椅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书房的方向——那里锁着昨晚父亲带回来的那个牛皮纸袋。显影配方已经送出去了，但那份描图纸和“特种热处理工艺”记录的原件还在家里，等待国安的人来取。这是杨振军特别交代的：东西太重要，不能留在集团过夜，必须由陈遇亲自保管。

楼梯上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安安揉着眼睛走下来，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爸爸……”她迷迷糊糊地扑到陈遇腿上。

陈遇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安安睡醒啦？今天要去幼儿园哦。”

“不想去幼儿园……”安安嘟着嘴，“我想在家陪爸爸。”

“爸爸今天也要去工作。”陈遇温柔地理顺女儿的头发，“等周末，爸爸带你和哥哥去海洋馆，好不好？”

“真的吗？”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

“拉钩。”陈遇伸出小指。

“拉钩！”安安开心地勾住爸爸的手指。

这时希希也下楼了，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那本海洋生物图鉴。“爸爸，早上好。”他礼貌地说，然后把图鉴放到餐桌上，“爸爸，你看这里，我昨晚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陈遇凑过去。希希翻到一页，指着上面一种奇特的深海鱼类：“这种鱼叫‘灯笼鱼’，它头上有个发光器，可以吸引猎物。书上说，很多深海生物都会自己发光。爸爸，孙叔叔他们在海底看到的那个发光的东西，会不会也是某种生物？”

陈遇愣了下，随即笑了：“可能不太一样。孙叔叔他们看到的，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矿物质，或者别的东西。不过希希观察得很仔细，爸爸都没注意过这种鱼。”

“它长得有点丑。”安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做了个鬼脸。

“但它很厉害啊，能在那么黑的海底自己制造光。”希希认真地说，“就像爸爸和叔叔们，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也能找到办法。”

陈遇心中一动，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脸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希希说得对。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办法。”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陈平也从房间出来了，换了身干净的工作服，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他看了眼儿子，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爸，今天厂里没什么急事的话，您在家休息一天吧。”陈遇给父亲盛了碗粥，“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没事，习惯了。”陈平摆摆手，“厂里新一批‘星煌’基材要出库检验，虎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胳膊还没好利索，我得去盯着点。”

毛凤英把一盘煎蛋放在桌上，埋怨道：“你们爷俩一个样，就知道工作。虎子那胳膊，苏婷昨天还跟我说，得再养半个月才能用力。你们倒好，今天又要去厂里。”

“妈，我们心里有数。”陈遇笑着给母亲夹了个包子，“苏婷现在是虎子的‘健康监督员’，管得可严了。昨天虎子想偷偷搬个箱子，被苏婷抓个正着，训了半小时。”

大家都笑了。林莉从厨房端出几碟小菜，接话道：“苏婷那是为虎子好。昨天她来财务部报销医药费，还跟我念叨，说虎子太拼，让她操心。不过我看她嘴上抱怨，眼里都是心疼。”

“这就是爱情啊。”毛凤英打趣道，看了眼儿子儿媳，“你们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

林莉脸微微一红，陈遇则笑着握住妻子的手。安安看着爸爸妈妈，忽然说：“爸爸妈妈也要一直在一起，像苏阿姨和王叔叔那样。”

“那当然。”陈遇把女儿抱到腿上，“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温馨的早餐时光很快过去。七点半，司机老刘准时开车来接。陈遇拎着公文包上车前，林莉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保温杯：“里面是参茶，记得喝。中午我让食堂给你送饭，别吃外卖。”

“知道了。”陈遇低头亲了亲妻子的额头，“你今天也要注意休息，别老盯着电脑。”

“我没事。”林莉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晚上早点回来。”

车子驶出别墅区。陈遇靠在座椅上，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参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他拿出手机，给李文博发了条加密信息：“文博，到公司了吗？配方数据发过去后，梁教授那边有什么反馈？”

几分钟后，李文博回复：“刚到。梁教授团队连夜工作，初步确认配方有效！他们用配方中的化学试剂成功显影了笔记本内页部分区域，发现了一些德文公式和图表，内容涉及‘海渊核心’的能量平衡方程和‘安全关闭协议’的数学描述！但显影不完整，还需要调整参数。杨大校说，今天上午十点开远程视频会议，通报进展。”

陈遇精神一振，快速回复：“好。通知虎子、张伟、毛蛋九点半到我办公室，先开个小会。另外，让周凯准备一份关于旭遇参与国家深海技术遗产整理工作的正面宣传稿，控制在五百字以内，措辞要低调务实，突出‘配合国家、服务科研’的主题，下午发给几家主流媒体的科技记者。”

“明白。”

车子驶入集团园区。东北角老污水处理站区域依然拉着警戒线，有两名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安保人员值守，显然是国安的人。园区其他区域一切如常，员工们陆续上班，停车场渐渐满了起来。

陈遇直接来到顶层办公室。秘书小孙已经泡好了咖啡，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陈总，早上好。”小孙推了推眼镜，“九点钟您约了市场部王总监汇报东南亚业务拓展情况，十一点研发部有个新产品评审会。另外，市科技局的李副局长下午三点来访，想了解咱们‘星煌’材料在民用领域的应用规划。”

“知道了。”陈遇坐下，快速翻阅文件，“把市场部的会推迟到明天，研发部的评审会让李主任主持。科技局那边……你联系一下林总监，让她下午陪我一起接待。”

“好的。”小孙记下，“还有，前台说程老和秦老爷子刚才打电话来，问您今天方不方便，他们想过来坐坐。”

陈遇想了想：“请他们下午四点过来吧。另外，让食堂准备些好茶和点心。”

小孙离开后，陈遇打开电脑，先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八点四十分，他拿起内线电话：“张伟，你那边怎么样？昨晚的网络攻击后续？”

张伟的声音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依然清晰：“攻击在凌晨三点左右完全停止。我们联合国家团队溯源到了几个主要攻击跳板，已经采取了技术反制。不过遇哥，监测发现，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有新的、更隐蔽的扫描活动，目标是我们集团几个高管的工作邮箱和社交媒体账号。手法很专业，像是职业情报机构在搜集个人信息。”

“又是‘渡鸦’？”陈遇眉头微皱。

“不确定。但时间点太巧合了，就在我们找到配方、笔记本显影有突破之后。”张伟顿了顿，“我已经通知了李文博、孙宇、王小虎他们，加强个人设备和账号的安全防护。另外，建议您和林总的家庭网络也做一次彻底检查。”

“明白。你安排人今天下午去我家弄一下。”陈遇说，“另外，监控一下国内外科技论坛和社交媒体，看看有没有关于‘海底异常信号’‘纳粹秘密技术’之类的新谣言出现。”

“已经在做了。”张伟回答，“周凯的团队在配合做舆情监测。目前公开层面还算平静，但几个专业的海洋地质和军事论坛里，昨晚开始出现一些‘知情人士’的爆料帖，内容半真半假，明显是在试探和引导舆论。”

“又是老套路。”陈遇冷笑，“先造谣施压，再浑水摸鱼。让周凯准备几篇科普文章，从科学角度解释深海电磁异常的各种可能成因，淡化神秘色彩，强调我国科考的合法性和科学性。发到我们集团的官网和合作的科技媒体上。”

“好主意。”张伟赞同，“我这就跟周凯对接。”

九点整，王小虎和毛蛋先到了办公室。王小虎今天没拄拐，但左胳膊还吊在胸前，穿着深蓝色工装，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精神不错。毛蛋则是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遇哥，早。”王小虎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老李说配方有用？那太好了！咱们这回又立一功！”

毛蛋放下平板，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更沉稳些：“遇哥，早上我跟市里几个部门通了气。关于老档案室整理工作，市档案局和保密局都很重视，表示全力配合。另外，我爸昨天吃饭时问起集团最近的情况，我按您交代的，简单说了说参与国家深海科研的事，他说这是好事，让咱们把握好分寸，既要全力支持国家，也要注意企业自身的安全和发展。”

陈遇点头：“毛叔说得对。咱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很窄的平衡木。配方找到了，笔记本的秘密可能很快揭开，但危险也只会更大。”他看向王小虎，“虎子，生产区最近要特别注意安全，进出人员严格登记，原材料和成品库存每天盘点。我担心有人狗急跳墙搞破坏。”

王小虎神色一肃：“放心吧遇哥，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厂区各个入口都加了监控，夜班保安增加了一倍。原材料库和成品库实行双人双锁，进出必须有我和老李同时签字。另外，我跟苏婷说了，让她在医院也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打听咱们集团或者‘星煌’材料的事。”

“苏婷？”陈遇有些意外。

“她说她们骨科有时候会接到一些打架斗殴的外伤病人，有些人喝了酒或者被审问时会说胡话。”王小虎嘿嘿一笑，“她说帮我留意着，算是‘家属协防’。”

毛蛋忍不住笑了：“虎子，你这是把女朋友发展成情报员了啊。”

“那必须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小虎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正说着，李文博和张伟也进来了。李文博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陈总，梁教授团队刚发来一段视频，是显影过程的记录和部分显影内容的初步解读。太惊人了！”

几个人立刻围到办公桌前。李文博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画面里，在一间设施先进的实验室内，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将笔记本的某一页放在特制的工作台上，用滴管小心地滴上几种按配方调配的化学试剂，然后用特定波长的紫外灯照射。几秒钟后，原本空白的纸张边缘，渐渐浮现出淡蓝色的、极其纤细的德文字迹和数学公式！

“这是其中一页显影出的内容。”李文博暂停视频，放大画面，“梁教授初步翻译，这是一组关于‘海渊核心’能量平衡的微分方程组。你们看这个符号——”他指向一个复杂的数学符号，“这是‘弛豫振荡器’的标准表示法，但在方程组里它被耦合到了一个描述‘地质应力-电磁场’相互作用的项里。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海底那个‘结构’，确实是一个人工干预过的、利用天然地质构造实现的‘弛豫振荡系统’！”

“能看懂这些方程是什么意思吗？”陈遇问。

“梁教授团队还在分析，但初步判断，这组方程描述的是如何维持‘海渊核心’在‘亚稳态’——也就是既不彻底沉寂，也不完全激活的危险平衡状态。”李文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更关键的是，方程里有一个可调参数，标注为‘kontrolleinstellung gamma’——控制设置伽马。梁教授认为，这可能是通过外部输入来调节系统状态的‘控制参数’！”

王小虎听得半懂不懂，挠挠头：“老李，说人话，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关掉？”

“有可能！”李文博激动地说，“如果这组方程是完整的，并且我们能找到那个‘控制参数’对应的物理接口和输入方式，理论上就有可能通过发送特定的调节信号，让‘海渊核心’进入更稳定的低能耗状态，甚至……安全关闭！”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毛蛋握紧拳头：“太好了！如果真能安全关闭，西太平洋的危机就能解除！”

张伟则更冷静：“前提是我们要能找到那个‘物理接口’。笔记本里提到了吗？”

李文博点头，快进视频到另一段：“看这里，显影出的另一页内容，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画面上出现了一张用铅笔绘制的、略显潦草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类似六边形蜂巢的结构，中心有一个标着“eingang”（入口）的点，从这一点引出几条线，连接到几个标着德文的小框，分别是“energiezufuhr”（能量供应）、“steuersignal”（控制信号）、“notabschaltung”（紧急关闭）。

“这张图应该就是‘海渊核心’的控制接口示意图。”李文博指着那个六边形结构，“从图上看，这个‘核心’有多个接入点，但主要的控制接口是中心这个‘入口’。旁边这些标注说明，需要同时提供能量输入和控制信号，才能操作系统。最下面这个‘紧急关闭’是独立通道，但图注写着‘nur bei kritischer instabilit?t aktivieren’——仅在临界不稳定时激活。”

陈遇盯着那张图，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入口’的结构……像不像我们找到的那个金属棒‘接口’？还有地下控制站那个更完整的‘接口’？”

李文博一拍大腿：“对！梁教授也提到了！他说从图纸的比例和标注看，这个‘入口’的物理尺寸和复杂度，与我们发现的那个更完整的‘接口’高度吻合！地下控制站的‘接口’，很可能就是专门设计用来连接这个‘核心’控制通道的‘钥匙’！”

“也就是说，我们手头已经有一把‘钥匙’了？”王小虎眼睛瞪大。

“不止一把。”张伟插话，“孙宇他们留在海底的那个‘测试插头’，虽然损毁了，但它的接口结构也是基于那个设计。如果我们能根据图纸和已有的‘接口’，制造出真正匹配的、能同时传输能量和控制信号的‘完整钥匙’，就有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就有可能真正与海底那个危险的“海渊核心”建立可控连接，甚至按照笔记本里的“安全关闭协议”，让它安静下来。

陈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别太乐观。图纸不完整，显影出的只是片段。‘完整钥匙’的制造涉及精密机械、特殊材料、能量传输和控制编程，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而且，即使造出来了，谁去‘插’？怎么‘插’？西太平洋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

他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开视频会议。文博，把视频和初步分析结论准备好。虎子，你联系生产车间的老师傅，让他们准备好高精度加工设备，随时待命。张伟，会议期间加强网络安保，防止窃听。毛蛋，你做好会议记录，但只记录技术部分，涉密内容用代号。”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九点三十分，办公室的加密视频会议系统准时启动。大屏幕上分成了四个窗口：左上角是杨振军，他坐在一间简洁的会议室里，身后是西太平洋海域的电子地图；右上角是梁教授，背景是实验室，他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矍铄；左下角是李文博的电脑桌面；右下角则是陈遇办公室的实时画面。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杨振军开门见山，“梁教授，请您先通报最新进展。”

梁教授点点头，拿起一份报告：“经过连夜工作，我们使用陈遇同志团队提供的化学配方，成功显影了笔记本内页约百分之四十的隐藏内容。主要发现有三点。”

他调出几张图片：“第一，确认笔记本是‘深渊之门’计划东亚节点‘基石’控制站的操作日志和技术手册补充卷。内容详细记录了该控制站与代号‘海渊核心-7号’的实验性对接过程和初期运行数据。‘7号’的位置，经坐标换算，与西太平洋当前异常信号源区域高度重合。”

陈遇心中一凛。果然对上了。

“第二，”梁教授继续，“显影内容包含了‘海渊核心’的部分设计原理、能量系统数学模型、以及最重要的——‘安全关闭协议’的数学描述和操作流程。根据描述，‘核心’是一个利用特定海底地质构造作为‘谐振腔’、通过人工植入的‘能量调制阵列’实现可控能量提取或释放的系统。设计初衷是作为‘清洁能源实验平台’，但显然，德国人在撤离时未能完成最后的‘稳定化封装’，导致系统处于‘未完成且不稳定’状态。”

“第三，我们发现了完整的控制接口规格图纸。”梁教授调出那张六边形示意图的清晰扫描版，“接口为多通道复合设计，需要同时传输高压直流电能、低频编码控制信号，并具备机械密钥验证功能。图纸标注了接口的详细尺寸、材料要求、电气参数。与我们已获得的那个更完整的‘接口’实物比对，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杨振军表情严肃：“梁教授，基于这些发现，我们有没有可能制造出能实际操作的‘控制终端’？”

“理论上有，但技术挑战巨大。”梁教授坦诚道，“首先，接口的制造需要特殊材料——图纸注明需要‘低损耗高频介电复合材料’和‘超导态稳定合金’，这些材料在二战时期属于前沿，现在虽然有了类似替代品，但要达到图纸要求的性能参数，需要针对性研发。其次，控制信号编码规则只显影了一部分，完整协议可能需要更多页面的显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即使我们造出了终端，掌握了协议，实际操作的风险依然极高。笔记本里多次提到‘系统处于临界亚稳态’，‘不当操作可能引发不可控能量释放’。”

李文博这时插话：“梁教授，关于材料问题，我们旭遇的‘星煌’基复合材料系列，在低损耗介电性能和极端环境稳定性方面有很好的基础。如果图纸参数允许一定的公差，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用改进型‘星煌’材料来制造接口的关键部件。”

梁教授眼睛一亮：“‘星煌’材料的数据我研究过，确实性能优异。李主任，你们能多快提供符合图纸要求的材料样品？”

“这要看具体要求。”李文博看向陈遇，“陈总，如果图纸能共享给我们，我可以立刻组织团队评估。”

陈遇点头：“杨大校，梁教授，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攻关小组，由梁教授团队提供技术指导和参数要求，我们旭遇负责材料研发和关键部件试制。同时，张伟的网络团队负责所有数据传输的安全保障。”

杨振军沉吟片刻：“可以。但所有工作必须在最高密级下进行。图纸和参数只能通过物理隔离的专用网络传输，所有参与人员必须通过政治审查。陈遇，你们这边的人员名单，今天下班前报给我。”

“明白。”陈遇郑重道。

“另外，”杨振军话锋一转，“西太平洋前线最新情况。海底‘海渊核心’在昨晚的自卫性爆发后，进入了深度‘沉寂期’，各项监测数据均降至极低水平，甚至低于最初发现时的基准。但‘探索一号’的远程传感器监测到，在‘核心’区域下方的地壳深处，出现了新的低频震动，震源深度超过二十公里，强度微弱但持续。地质专家判断，可能是‘核心’的能量释放引发了深部地质结构的应力调整。”

梁教授脸色凝重：“这很危险。如果‘核心’与深部地质活动的耦合被加强，一旦再次被触发，释放的能量可能远超昨晚的规模，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海底不稳定。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孙宇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陈遇问。

“支援船队已经启程返航，预计后天抵达海南。”杨振军说，“孙宇同志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他提出的‘干扰脉冲’思路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回来后，他需要立刻加入联合攻关小组。”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确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分工。结束时，杨振军特别叮嘱：“陈遇，你们集团现在是整个计划的关键环节之一。既要保证技术攻关的进度，也要确保自身绝对安全。我已经协调了地方公安和国安部门，加强对旭遇园区的安保。你们内部也要提高警惕。”

“放心，杨大校。我们知道轻重。”陈遇回答。

视频会议结束，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更加凝重。毛蛋合上记录本，深吸一口气：“遇哥，这回真是玩大的了。这要是搞成了，咱们旭遇可就……”

“可就什么？”王小虎问。

“可就真成了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一部分了。”毛蛋眼中闪着光，“不是简单的供应商，而是核心参与方。这对集团未来的发展，意义太大了。”

张伟却泼了盆冷水：“前提是能搞成，并且别在过程中被对手搞垮。我刚才监测到，会议期间有三波针对我们加密视频通道的渗透尝试，都被拦下了。对方明显在盯着我们。”

陈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员工，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毛蛋说得对，机会很大。张伟说得也对，风险更大。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海渊核心’必须被安全处置，这不仅关乎国家利益，也关乎那片海域的安全，甚至可能影响更大范围。我们既然被卷进来了，就只能全力以赴。”

他走回办公桌后，目光扫过四人：“文博，你立刻组织材料团队，等图纸参数一到，马上开始评估和试制。虎子，生产区做好随时转产特种部件的准备，把最好的老师傅和设备都集中起来。张伟，网络安全现在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纰漏。毛蛋，你负责对外协调和后勤保障，攻关小组的办公场地、设备、食宿，都要安排好，标准按最高来。”

四人起身，齐声应道：“明白！”

“另外，”陈遇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通知食堂，今天中午给大家加餐，标准提高。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该鼓励的要鼓励。还有，虎子，你胳膊没好，别逞强，该休息就休息，苏婷要是来告状，我可帮理不帮亲。”

王小虎嘿嘿一笑：“遇哥放心，我现在可听话了。苏婷说东我不敢往西。”

大家都笑了，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

李文博他们离开后，陈遇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林莉发了条信息：“中午别让食堂送了，我回家吃。想你了。”

林莉很快回复：“好。我让妈多做几个菜。几点回来？”

“十二点左右。对了，下午程老和秦老爷子要来，你让食堂准备些好茶点。”

“知道啦。路上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陈遇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然后打开电脑，调出“星煌”材料的最新研发报告看了起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秘书小孙敲门进来提醒该下班了，他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半。

“陈总，车备好了。”小孙说。

“好，我这就走。”陈遇关掉电脑，拿起外套，“下午的行程帮我调整一下，除了科技局的接待，其他非紧急的会议都往后推。另外，如果李文博那边有紧急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明白。”

回家的路上，陈遇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视频会议上那些显影出的图纸和公式。如果真能制造出控制终端，如果真能安全关闭那个危险的“海渊核心”……那将是一场多么了不起的胜利。不仅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还可能从中获得远超想象的技术启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必须抢在对手前面，必须保证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车子驶入别墅区。陈遇刚下车，就看到安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新画的画：“爸爸！你看！我又画了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