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倒计时72小时(2/2)
简单洗漱后,陈遇来到研发大楼。实验室里,周浩和几个年轻工程师正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三维模拟界面,显示着一个简化版的“海渊核心”模型和一个虚拟的控制终端。周浩正在操作键盘,调整参数。
“陈总。”周浩看到他,让开位置,“您试试?这是根据已知数据建的模型,模拟校准过程。虽然不完整,但能熟悉基本操作。”
陈遇坐下,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参数界面。温度、压力、电磁场强度、能量流分布……十几个参数实时变化,需要操作者根据变化趋势进行调整。他尝试着调整了几个旋钮,屏幕上立刻显示警告:“节点3温度超限,能量分配失衡。”
“这比开车难多了。”陈遇苦笑道。
“实际操作会更复杂。”周浩说,“而且有延迟,信号从终端传到‘核心’,再反馈回来,至少有几秒的延迟。这几秒里,情况可能已经变了。”
“所以需要预判。”陈遇盯着屏幕,“就像钓鱼,要根据水流、鱼情提前判断,不能等浮漂动了才提竿。”
周浩笑了:“陈总您三句话不离钓鱼。”
“万物相通。”陈遇站起身,“你们继续练,争取在终端出来前,把操作流程摸熟。另外,把这个软件发给孙宇,让他也在路上练。”
“明白。”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国家深海研究所的两名专家到了,一男一女,都四十岁上下。男的叫郑海洋,是深潜器专家;女的叫沈静,是水下机器人控制专家。两人都穿着朴素,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工作的。
陈遇在会议室接待了他们,简单介绍了情况。郑海洋听完,直接问:“终端的设计图纸我能看看吗?还有材料参数。”
李文博把资料递过去。郑海洋和沈静仔细翻看,不时低声交流。几分钟后,郑海洋抬起头:“设计思路没问题,但深海环境下的可靠性需要重点考虑。压力、温度、腐蚀、生物附着……这些都是问题。你们计划做多深的水下测试?”
“时间来不及做完整测试。”李文博实话实说,“我们计划在实验室做压力舱模拟测试,最多到两千米压力。实际的作业深度是两千八百米。”
沈静皱眉:“三百米的压力差,在关键部件上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特别是这种精密接口,微小的形变都可能导致连接失败。”
“我们知道风险,但没时间了。”陈遇说,“所以需要你们的经验,帮我们判断哪些风险是必须承担的,哪些可以通过设计优化来规避。”
郑海洋和沈静对视一眼,然后点头:“好,我们加入。现在就去车间,看看实际加工情况。”
早上七点,食堂开始供应早餐。毛凤英和赵梅亲自推着餐车来到生产车间和研发大楼,给通宵工作的员工们送早餐。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还有煎蛋和小菜。
“大家辛苦了,先吃点东西。”毛凤英一边分早餐一边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一个年轻工程师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毛阿姨,这包子真香!”
“香就多吃几个。”赵梅笑着又递给他一个,“我家老林说了,你们这是在干大事,食堂必须保障好。中午炖排骨,晚上有鱼,管够!”
车间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大家围在一起,边吃早餐边讨论技术问题。陈遇也拿了个包子,和郑海洋、沈静坐在一旁。
“陈总,你们这个团队……凝聚力很强。”沈静观察着周围,“我参加过很多国家项目,很少见到民营企业有这样的拼劲。”
陈遇喝了口豆浆:“因为大家知道,这事不仅关乎国家,也关乎我们自己。旭遇能有今天,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义不容辞。”
郑海洋点点头,咬了口油条:“说得好。不过陈总,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深海作业,特别是这种高风险作业,光有拼劲不够,还得有严格的规程和预案。你们计划谁去现场?”
“我和孙宇,再加上你们两个,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陈遇看着他们,“另外,需要几名军方派出的深潜器操作员和水下作业支持人员。”
郑海洋和沈静对视一眼,然后郑海洋说:“我们俩就是为此来的。不过陈总,您确定要亲自去?现场操作压力很大,而且……您有家庭。”
“正因为有家庭,我才更要去。”陈遇平静地说,“我要确保这件事能安全解决,给我的孩子,给所有人一个安全的世界。”
沈静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她伸出手:“陈总,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早上八点,第一批合格的“星煌-m3e”材料从生产线下来,运到加工车间。老师傅们立刻开始加工核心部件。同时,梁教授团队发来了新的显影进展:又显影出了三页内容,包括部分校准参数范围和两个关键节点的监测方法。
“进度比预期快。”李文博汇报,“照这个速度,可能不用四十八小时,三十六小时就能显影完大部分内容。”
“好消息。”陈遇稍微松了口气,“终端组装什么时候能开始?”
“下午两点,第一批关键部件能加工完,开始预组装。”王小虎回答,“测试台已经准备好了,压力舱也在调试。”
上午九点,陈遇召集核心团队开第二次协调会。杨振军也通过视频接入,带来了最新情报。
“两件事。”杨振军神色严肃,“第一,罗建华师傅的日记已经安全送到北京,正在解读。初步发现,日记里提到了‘瓦尔特号’在南海至少八个投放点,每个点都有信标。信标的信号特征已经提取出来了,我们正在用海军的水下监听网络搜索匹配信号。”
“如果找到其他点位呢?”陈遇问。
“那就意味着,‘深渊之门’的遗产可能不止一处。”杨振军说,“不过目前没有发现其他点位有异常活动迹象,可能还处于休眠状态。但这也是隐患,必须排查。”
“第二件事呢?”
“第二,‘渡鸦’有动作了。”杨振军调出一张卫星图片,“欧洲那个关联研究机构,今早有一架包机起飞,目的地是东南亚某国。机上人员身份不明,但行李中有大量专业设备。同时,我们在西太平洋目标海域外围,监测到新的不明水下航行器活动,型号和之前的不同,更小、更隐蔽。”
张伟立刻问:“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赶时间,想捣乱?”
“很可能。”杨振军点头,“所以指挥部决定,在你们执行任务期间,加强目标海域的警戒。海军已经增派了两艘驱逐舰和一艘综合补给舰,形成三层警戒圈。同时,电子战部队会全程护航,干扰任何可能的敌对侦测和干扰。”
陈遇心中稍安。有国家力量做后盾,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在作业时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运输方案定了吗?”他问。
“定了。”杨振军调出另一份文件,“高速运输舰‘南海号’已经做好出发准备,停在海南某军港。终端完成后,由专机运到海南,直接上船。船上有完整的实验室和测试设施,你们可以在路上做最后调试。航行时间约20小时,抵达后直接作业。”
“人员呢?”
“船上除了‘南海号’原有船员,还有一个十二人的深海作业支援小队,包括深潜器驾驶员、机械师、通讯专家、医疗人员。”杨振军说,“另外,孙宇同志明天下午抵达后,会和你们会合,一起上船。”
“好。”陈遇看了看时间,“我们这边,下午开始终端组装,晚上进行初步测试。如果顺利,明天上午能完成基本功能验证,下午就可以运走。”
“抓紧时间。”杨振军结束通话前,特意说了一句,“陈遇,保重。国家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会议结束后,陈遇去了一趟财务部。林莉正在和几个会计核对账目,看到他,示意他稍等。几分钟后,她忙完,走过来:“怎么了?有进展吗?”
“嗯,在按计划推进。”陈遇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你昨晚也没睡好?”
“睡了几个小时,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林莉拉着他走到窗前,低声问,“你真的要去?”
陈遇点头:“我必须去。”
林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希希和安安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你。”
陈遇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一定回来。等这事完了,我带你和孩子们去旅行,去哪都行。”
“拉钩。”
“拉钩。”
两人像孩子一样拉钩,然后林莉忽然笑了:“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拉钩了。记得小时候,你老是说话不算数,说好一起做作业,结果跑去钓鱼。”
陈遇也笑了:“那时候不懂事。现在不会了,说到做到。”
“希望如此。”林莉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陈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只是普通人,开个小店,过简单日子。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有能力,有担当,注定要做大事。我……我为你骄傲,但也为你担心。”
陈遇搂住妻子,心中涌起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
下午一点,生产车间传来好消息:第一批核心部件全部加工完成,尺寸精度全部达标!三位老师傅戴着老花镜,用精密量具反复测量后,郑重地在检验单上签了字。
“陈总,这些零件,放在当年军工厂,也是一等品。”刘师傅擦着手上的油污,脸上带着自豪,“我们几个老家伙,总算没给国家丢脸。”
陈遇看着工作台上那些闪闪发光的零件,郑重地向三位老师傅鞠了一躬:“老师傅,我代表旭遇,代表国家,谢谢您们。”
“使不得使不得!”刘师傅赶紧扶住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总,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我们老家伙有手艺,咱们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坎!”
下午两点,终端组装正式开始。在郑海洋和沈静的指导下,李文博团队开始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零件组装起来。这是一个精细活,不能有丝毫马虎。陈遇、王小虎、张伟、毛蛋都守在旁边,随时准备帮忙。
进度比预期慢。接口的十二个针脚需要精确对位,稍有偏差就可能损坏。第一次尝试,有两个针脚对歪了,不得不拆开重来。
“别急,慢慢来。”郑海洋沉稳地说,“深海作业,可靠性比速度重要。宁愿多花点时间,也要确保每个连接都万无一失。”
第二次尝试,成功了。当最后一个外壳螺栓拧紧,一个长约四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十五厘米的银灰色金属箱体出现在工作台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赶制出来的“控制终端”原型机。外表朴实无华,但里面集成了最先进的材料、最精密的加工、最复杂的设计。
“通电测试。”李文博声音有些颤抖。
电源接通,终端侧面的指示灯亮起,先是红色,然后变成绿色。屏幕上显示出启动界面,一行行德文和中文双语提示滚动而过。几秒钟后,界面稳定,显示出基本的系统状态:电源正常,通讯模块正常,控制逻辑单元正常……
“成了!”王小虎兴奋地一拍大腿,差点扯到受伤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苏婷正好过来送水,看到这一幕,赶紧扶住他:“你小心点!胳膊不要了?”
“没事没事,高兴!”王小虎嘿嘿笑,“媳妇,你看,咱们造出来的!”
苏婷看着那个金属箱体,眼中也闪着光:“真厉害。”
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压力测试。终端被放进压力舱,开始模拟两千八百米深度的水压。压力逐渐升高,所有人都盯着监测数据。
“压力一千米……正常。”
“压力两千米……正常。”
“压力两千五百米……外壳有轻微形变,但在设计范围内。”
“压力两千八百米……稳定。所有系统运转正常!”
压力测试通过!然后是温度测试、振动测试、电磁兼容测试……一项项进行,虽然有小问题,但都在可控范围内。郑海洋和沈静根据经验提出了几个改进建议,团队立刻修改。
晚上八点,终端的实验室测试全部完成。基本功能正常,但实际性能还需要在真实环境中验证。
“可以了。”郑海洋最终点头,“以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奇迹。剩下的,就看现场发挥了。”
陈遇看着工作台上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箱体,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他们用来对抗一个可能毁灭性系统的“钥匙”。简陋,但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
“打包,准备运输。”他下令。
特制的防震防压包装箱已经送到。终端被小心地放进去,周围填满缓冲材料。箱体密封,贴上“绝密”标签。
晚上九点,运输车队准备就绪。两辆越野车前后护卫,中间是一辆特制的防爆运输车。司机都是军方派来的,神情肃穆。
“陈总,终端由我们护送到机场,专机已经准备好了。”带队军官向陈遇敬礼,“请您放心,我们以生命保证它的安全。”
陈遇回礼:“辛苦了。”
车队驶出园区,消失在夜色中。终端走了,但他们的工作还没结束。模拟训练要继续,人员要准备,方案要细化……
晚上十点,陈遇终于回家。林莉和孩子们都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爸爸!”安安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今天好晚!”
陈遇抱起女儿:“爸爸有事忙。你们怎么还没睡?”
“妈妈说你要出远门,我们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希希认真地说。
陈遇心中一酸,看向林莉。林莉轻轻点头:“我跟他们说了,爸爸要去海上工作,很重要的工作。”
陈遇抱着安安在沙发上坐下,让希希也坐在旁边:“爸爸确实要出趟远门,可能要去好几天。但爸爸答应你们,一定平安回来。等爸爸回来,带你们去海洋馆,看真的鲨鱼和大海龟。”
“拉钩!”安安伸出小指。
“拉钩。”陈遇和两个孩子拉钩,然后看向林莉,“你也来。”
一家四口的手指勾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誓言。
夜里,陈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林莉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在行李箱里。换洗衣服、常用药、你爱喝的茶叶……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香囊,挂在陈遇脖子上:“里面是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还有咱们一家四口的合影。带在身上,想着我们。”
陈遇握住香囊,心中暖流涌动:“谢谢。”
“陈遇,”林莉忽然认真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孩子们,还有爸妈,都等着你。”
“我保证。”陈遇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然而两人都知道,这一夜,谁都睡不着。
凌晨四点,陈遇的手机震动。是杨振军发来的加密信息:“罗建华日记解读有重大发现。信标信号特征确认,在南海某海域检测到微弱匹配信号。另,‘渡鸦’包机已抵达东南亚,动向不明。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遇回复:“终端已运走,我们明早出发。现场人员:我、孙宇、郑海洋、沈静。请指挥部协调抵达后的作业安排。”
杨振军:“收到。船已就位,作业方案已批准。陈遇,最后确认:你们确定要执行这个任务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陈遇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坚定地打字:
“确定。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我们没有退路。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