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指根硬功夫惊魂(2/2)
眼前的景象,让苏瑶疲惫迷茫的双眼骤然一缩,如遭电击!陈旭每一次撒种,从指尖捻动的幅度、手腕抖动的角度,到种子落下的高度与力道,竟保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绝对一致,仿佛有台无形的高精度机器在他指间运作。
更令人惊叹的是,种子落下的瞬间,松软湿润的粪土如母亲般自然承接;而那落地的力道,竟微妙控制在恰到好处的深度——深不过三分,浅不止两厘,既不会闷芽,也不浮于地表。
播完一小段田垄,陈旭腰背猛弓,如猎豹低俯,右手掌缘从那湿泥堆中精准刮起一层浅色新土。那动作不似覆土,倒像髹漆大师为作品进行最后的保护上漆。他手腕稳如磐石,动作轻柔却坚定。
这层土极薄、极匀地覆在种子上,厚度与方才的播种深度形成精准互补——多一分会闷死胚芽,少一分则让种子暴露于风雨。覆土后的田垄平整如尺,边缘笔直如线,像一条沉默而充满希望的生命起跑线。
“记住!都给老子刻进骨头里!”老王头嘶哑的嗓音里带着惊叹与一股深植血脉的自豪,他指向陈旭——那年轻人正行云流水般地播种,每一步都仿佛与土地的呼吸融为一体。他陡然拔高嗓门,用浓重得几乎黏连的方言,一字一顿吼出那句凝聚了祖辈血汗智慧的农谚:“三寸三,顶到山!过三半,苗不站!”
声音再度拔起,压过一切喧嚣,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砸在人心上:“种子埋深了,就是活活闷死在娘胎里!死透了,冒不了尖!埋浅喽?”他“啪”地一拍大腿,“根就漂着!站不稳!毒日头一晒、风一刮,全成抽抽巴巴的豆荚干尸!”
“娃娃们呐!”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懵懂的脸,“我这双手、他这双手——”他用力指向陈旭,“还有你们爹娘爷老子的手——这滚烂滚熟了的‘寸法’,不是猴戏杂耍!是把命捏在手里的金粒子,是天天撑直咱凉山人脊梁骨的那碗——荞饭粒!”
轰!!
死寂笼罩四周,只有山间燥热的风掠过枯草尖,发出沙沙的轻响,如时间叹息。风卷走些许灼热,却带不走渗入骨髓的肃穆。
陈旭面色沉静,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只凝神于指尖与泥土的每一次接触。他蹲姿稳如磐石,脊背微俯,动作精准而流畅——捻种、抖腕、撒种、刮土、覆土,如农神临世,在红土上演绎千年传承的播种仪式。
然而——
就在这片几近凝固的寂静边缘,靠近溪水的田埂上,林雪猛地一颤!她原本瘫坐在粗耙旁,脸上还带着粪池惊吓后的惨白,此刻却如同被烧红的铁针扎入神经,爆发出比之前更凄厉、更刺耳的尖叫!那声音撕开裂凝固的空气,直刺每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