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雏菊汗雨映跤场(1/2)
凉山深处,阳春五月悄然而逝,初夏的序曲在暖风中悄然奏响。曾经凛冽刺骨的山风,被日渐浓郁的生机软化,拂过层峦叠嶂。在这片大地的皱褶里,红星希望小学如同嵌在顽石中的明珠,顽强扎根。知识的清辉与荒野的蛮横,早已如盘根古藤,在岁月滋养下共生不息。
校园后山,并非人工夯实的操场,而是一处天然缓坡。经年累月,无数赤足的踩踏、汗水的浇灌、力量与技巧的碰撞,早已将地表那层薄薄的植被磨砺殆尽,露出沉淀了亿万年风霜的暗红色土坪。这片红土,是红星小学摔跤队——“格”的圣地,是少年们心中神圣的图腾。每一粒尘土下,不仅浸透着滚烫的汗水、嘶哑的呐喊、不屈的怒吼,更镌刻着他们飞扬或陨落的青春梦想。
坡顶边缘,几株野雏菊在余寒中倔强初绽。粉白花瓣薄如蝉翼,如同大地羞涩的微笑。饱满的晨露在花瓣边缘积聚,最终坠入下方深沉得几乎吸光的暗红泥尘,瞬间被吞噬,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湿润痕迹。泥土在饱饮夜露后,透出内敛的乌光,细腻纹理在微光下流动,仿佛吸足油脂、捶打至柔韧的巨大兽皮。
日头渐高,地气蒸腾,形成扭曲视线的氤氲水汽。气息复杂而原始:深层腐殖质的腥甜,新生草根被碾轧后的微涩,交织成澎湃着生命力的宏大交响。近处草叶的鲜辣,远处松林的清苦松香,在空中缠绕融合。然而,当山风掠过这片摔跤场,却撞上无形的墙,始终无法驱散场上郁积的“场域之气”——那是活生生生命在极限对抗中分泌的、带着强烈咸腥荷尔蒙的汗液,与飞扬的尘土混合,构成独属于力量对抗、意志碰撞的独特芬芳。
训练场核心,两道身影如逆流鲑鱼,在暗红尘土中高速绞缠。两者皆赤裸精壮上身,阳光洒在结实的肌体上,汗水如溪流蜿蜒,沉重砸落泥地,洇开深色圆晕,又被下一次跃起的光脚板踏散,融入泥土。
场边灰白石旁,阿果和几个新队员紧贴石面,喉咙嘶哑,目光却被无形力量牢牢吸附在场内搏斗核心。每一次爆发、碰撞、重心转换,都牵引着他们的瞳孔。
场内激战正酣。陈旭每一次动作都充满原始力量爆发感。古铜色皮肤下,背阔肌和大圆肌如千锤百炼的生铁虬结鼓胀。此刻,他喉底爆发出低沉怒吼,全身力量凝聚腰腹双腿,宽厚脚掌狠狠蹬进湿软泥地!右臂筋肉贲张,以“嘎查”技法死死缠绕锁扣铁柱左肩胛骨下方肌肉群!
“嘎查——!”暴喝如利箭迸发!腰腹核心如液压支柱爆燃扭转!他要凭借绝对力量,将铁柱撬离地面,抡过肩头,贯砸向红土地!
然而,铁柱反应异乎寻常精准。双眼精光暴射,面对势大力沉的“嘎查”,重心未动。电光石火间,左脚脚跟如毒蛇反击,刁钻撩向陈旭作为全身支点的右腿内侧脚踝薄弱处!同时,被锁左肩胛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性,顺势塌卸,如滑溜泥鳅,从最强钳制下巧妙滑脱!
“砰——!”沉闷巨响!陈旭庞大的身躯被巧妙牵引的惯性带倒,背脊重重摔在湿冷红土地上!地面微颤。
“哈哈!漂亮!第三回了!铁柱哥牛批——!!”阿果兴奋拍腿,粗犷笑声打破死寂。
铁柱轻盈跃起,甩落泥点,呼吸微促,目光锐利不减,沉稳向陈旭伸出右手——这是“格”场千年传承的至高礼节。
陈旭脸上耻辱与怒火的深壑更深。他无视眼前手掌,喉咙发出压抑闷哼,大手狠狠拍地,借力暴烈站起!古铜胸膛激烈起伏,汗珠混着泥点滚落。充血瞳孔死死钉住铁柱左膝外侧——那道狰狞扭曲的旧伤疤,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去年深秋,疯猪闯入荞麦地,陈旭率众追猎。铁柱在碎石坡疾冲,被锋利石片豁开皮肉,留下深及骨膜的长口子。此刻,这见证山林危险的疤痕,在陈旭败北的灼热视野中,如烙铁刺痛他骄傲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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