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观相识疾(1/2)

朱雀大酒店顶层的“朱雀天宫”宴会厅内,鎏金铜灯的光晕如同被夜色稀释的蜜糖,渐渐褪去了白日的璀璨。那些镶嵌在灯盏边缘的细碎灵晶,此刻只余下点点微光,映照着满地狼藉的杯盘与散落的花瓣。宾客们的身影随着渐浓的灵雾一同消散在夜幕中,衣袂翻飞间裹挟的欢声笑语,最终被晚风揉碎在千通岭的夜空里。

南宫晟杰站在宴会厅门口,目送最后一位世家亲友——皇甫家的次子皇甫阑登上马车。对方掀起车帘的瞬间,还不忘探出头来,拍着他的肩膀朗声打趣:“贤侄今日风采,可比你父亲南宫毅和母亲上官毓当年在朱雀宴上的模样耀眼多了!改日定要让犬子皇甫曜宗上门,好好讨教几招你的朱雀剑法,也让他学学什么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皇甫阑的笑声爽朗,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洒脱。南宫晟杰含笑拱手应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谦和:“姨父谬赞了,曜宗贤弟天资聪颖,若真要切磋,怕是我要向他多请教才是。”

寒暄的话语刚落,轿车便踏着夜色缓缓离去,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轰鸣响。南宫晟杰转身的刹那,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被寒霜冻结,瞬间褪去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急切。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方才东方闻箫落座的次席方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被无形的力量拉断。

方才敬酒时的画面,此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北郭家主母东方闻箫鼻翼外侧那丝若隐若现的黑气,如同针尖般扎在他心头,细微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宴会中途他悄悄取出预测铜镜推演时,镜中浮现的清晰警示画面——一处缠绕着浓郁阴寒疾厄之气的外肠壁,黑气如同蛛网般蔓延,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吞噬,那景象,即便是见惯了各种隐疾征兆的他,也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两种异象叠加,让他连半分拖延的心思都不敢有。南宫晟杰脚下步伐加快,宽大的锦袍在身后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穿过空旷的宴会厅,朝着母亲上官毓所在的方向快步追去。

此时的上官毓正站在偏厅,与贴身侍女交代后续的收尾事宜。她身着一袭绣着缠枝莲纹的朱红长裙,乌黑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举手投足间尽显南宫家主母的端庄华贵。听到儿子急促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南宫晟杰压低的声音打断。

“妈!”南宫晟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风中的私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我需要立刻见奶奶,还要劳烦你二人带我去一趟北郭家。姨奶东方闻箫的身体恐怕出了些大隐患,再晚些或许就要耽搁了。”

“什么?”上官毓手中的锦帕猛地攥紧,绣着兰草的丝线被指甲掐得变了形,边缘处的丝线甚至被生生扯断了几根。她深知儿子自小在不在自己身边,但因缘际会获得了一些机缘,不仅武道天赋出众,更习得一身观相识疾、推演气运的本事,性情向来沉稳内敛,从不会拿长辈的安危开玩笑。

顺着南宫晟杰焦灼的目光,上官毓望向不远处正准备登车回府的南宫老夫人东方闻筝。老夫人身着深紫色织金锦袍,半花白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由侍从搀扶着走向专属的豪华轿车。上官毓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和母亲汇报此事,你先稳住心神,整理一下衣襟,别让旁人看出异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夜风卷起上官毓的裙摆,如同翻涌的红浪,她快步走到轿车旁,俯身在东方闻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原本已一只脚踏上车梯的东方闻筝,猛地转过身来,半花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晟杰发现闻箫有隐疾?还事关安危?”

“是,妈,”上官毓扶住东方闻筝微微颤抖的手臂,语气急切却又尽量保持平稳,“晟杰说观面相察觉姨奶大肠反射区有异常黑气,气机凝滞不畅,现在还在初期可控,但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情况会急剧恶化,到时候就怕……”

后面的话,上官毓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凶险,东方闻筝早已心知肚明。她与东方闻箫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远超常人。东方闻筝不再有半分犹豫,立刻对着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快,调整行程!不去南宫府了,咱们先去北郭家!闻箫是我亲姐姐,绝不能让她出事。”

侍从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安排。片刻之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加长轿车缓缓驶来,车身由特殊的玄铁锻造而成,表面刻着细密的隔音符文,车厢内壁铺着厚厚的灵蚕丝毯,不仅能隔绝外界的窥探,更能屏蔽车内的气息外泄。

三人迅速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车厢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高速运转的轿车碾过夜晚的长路,发动机发出急促而低沉的轰鸣声,如同重锤般敲在三人的心尖上,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愈发浓重的焦虑。

南宫晟杰坐在副驾驶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朱雀玉佩。那枚玉佩是他回归家族时祖父南宫无忌亲手所赠,历经天雷淬炼,平日里始终散发着温润的暖意,是他修炼时的护身法宝。可此刻,玉佩竟泛着淡淡的凉意,丝丝缕缕的寒气透过指尖传入体内,仿佛在印证他心中日益加剧的不安。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沉入识海,预测铜镜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模糊的腹腔内部,盲肠所在的位置被一团淡淡的黑雾笼罩,黑雾中心,盲肠外壁附着着一点细微的黑影,如同墨渍般顽固地停留在那里。周围的灵气如同被冻结的湖水般凝滞不动,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那阴寒之气,正是疾厄恶变的征兆。

“晟杰,你跟奶奶说实话,”东方闻筝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紫檀木佛珠,每一颗珠子都被掌心的汗水浸湿,泛起一层水光,“你姨奶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她今年还不到六十五周岁,身子骨一向硬朗,平日里连伤风感冒都少见,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北郭家可就乱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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