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父子棋子(2/2)
萧业明白他的震惊,自己能查到杀姚知远的是梁王,可以因为那份口供。那梁王杀谢璧有什么动机呢?只能是——青州粮草案!
萧业从怀中取出了三样东西,摆在了一旁的书案上:一本忠经,一张谢璧画的虞家族徽,还有一张是他父亲的亲笔认罪书!
“你到底还是翻了出来。”谈裕儒将手中的陶罐颤抖着放下,声音中是深深的无奈。
萧业将自己父亲的认罪书往前推了推,“这桩冤案是谈公一手炮制的。”
“对。”谈裕儒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但挺直的身躯却有些佝偻。
“你能查到这些,应已知晓了事情的全部。你把它们收着,有朝一日,此案或许能够再见天日,他是因我一言而赴死,不能就这么背负千古骂名……”
谈裕儒沧桑的脸上满是遗憾和愧疚。
萧业星眸闪过一丝伤楚,平静又道:“晚生的确知道了幕后真凶是梁王,但晚生不明白,那时的谈公应只是吏部的一名郎中,为何会牵扯进来?”
谈裕儒叹息一声,无限寂寥,“是。那时,我不过是吏部的郎中,但那个翼州的押运官与我曾有过交情。
十二年前,南楚纠结三十万精兵意欲夺取翼州后,借由陆路收复云墟。但因兵多路远,粮草难以为继。
梁王看到了这个发财的机会,或是谋反作乱的机会,勾结要挟翼州的押运官将粮草卖给了南楚。然后,又暗通南楚,让他们攻打防守较弱的云州,劫了朝廷发给何恭远的军报。
何恭远差点儿贻误战机,又被楚军污蔑暗中通联。事情闹大之后,朝中有人质疑何家通敌卖国,那名押运官惶恐不安、悔不当初,将此事写成密信告知了我。”
“那名押运官呢?”
“不知所踪,应是已被灭口。”
萧业沉吟道:“所以,陛下知道何家是冤枉的。”
谈裕儒嘴角的皱纹抽动了几下,缓缓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何家在朝中的声望太高,一门三将,军功赫赫,后宫有盛宠的皇后,前朝有一位尊贵的皇长子。无论文官还是武将,都想拜于信国公府门下。
梁王忌惮何家,陛下又怎会不忌惮?对于帝王来说,大权不能一手在握,就只有旁落一个下场!”
萧业默然,谈裕儒看了他一眼,又道:“但是陛下不是有意偏袒梁王,何老将军携二子于军中自刎后,跟随抗击南楚的数万将士愤懑不平,眼看就要引起哗变。陛下不能再让将士们对大周皇室失去信心。
何况,还有南楚虎视眈眈。梁王做事不计后果,若将他逼急了,他很可能引狼入室!
所以,我便一手炮制了这场冤案。”
谈裕儒颤抖着伸出手,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傅忌亲笔手书,声音微颤:
“你岳父,是傅忌的知交好友。当年,就是他们两个,一个接了翼州的押运官,一个带那押运官点了粮草。
傅忌赴死之后,你岳父愧疚不已,他从青州酒肆凭一杯苦茶和京城口音,确定了劝说傅忌的是京中官员。
那时,我已有被陛下重用之势,官位水涨船高,步步高升。人人都来巴结我,姚知远也来。”
说到这里,谈裕儒眼中泛着泪光,轻笑一声,“这个滑头,旁人送金送银,他送政务来请教,我说你一个刑部的员外郎,也不怕被上官知晓了刁难。他说,焉知以后刁难上官的不是我呢?
我说,东邻不管西席,我在吏部不能对你刑部指手画脚。他说,任重而道远者,不择地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