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认识你(2/2)
我强忍着去拥抱他、给他一点温暖和安慰的冲动,知道那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反抗。我迅速转身,将床脚那床还算干净的棉被拽了过来,动作尽量轻缓地,盖在了他的腰腹以下,直至脚踝。
当温暖的、带着些许阳光味道的棉被覆盖住他裸露的、布满伤痕的双腿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紧绷如石头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那死死抓着裤腰的手,虽然仍未松开,但力道似乎不再那么决绝。被子,仿佛成了一道暂时的、象征性的屏障,隔开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和可能的侵犯。
有效!
我心中稍定。
为了进一步降低他的戒备,我非但没有靠近,反而依循着刚才的发现,主动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果然,随着我的后退,他紧绷的肩颈线条似乎又放松了些许,那双充满戒备和恨意的眼睛,虽然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但那种如临大敌、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尖锐感,减弱了。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他略显急促、带着痛楚的呼吸声。
我必须弄清楚他现在的状态。他对我,对过去,到底还记得多少?
我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带任何压迫感,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已久的问题:
“萧沉,”我看着他,目光坦然,“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闻言,那双死寂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一丝探寻或回忆的迹象都没有,只是冷漠地、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如此干脆地否认,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酸涩的痛楚迅速弥漫开来。难过,却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验证感。
他真的失忆了。不知是那胸前的致命刀伤,还是凤翔国牢狱中的酷刑,抑或是两者叠加,或者是其他未知的原因,导致他失去了记忆。
我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这个问题更加关键:“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茫然和疑惑,仿佛在困惑我为何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但随即,那茫然被一种更深的、被羞辱般的愤怒所取代!他的嘴唇紧紧抿起,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
我立刻意识到他误解了!他一定是联想到了在广场上被验明正身时,脖颈上那所谓的血契符纹,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他承认自己炉鼎、奴隶的卑贱身份!
果然,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我脸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