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墨色衣衫(2/2)
可此刻,他选择了黑色。
浓重的黑色包裹着他依旧清瘦却难掩挺拔的身形,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污浊的世界融为一体。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墨色的发丝,墨色的衣衫,衬得他那尚算完好的右半边脸愈发苍白,却也奇异地淡化了他身上那种破碎易碎的感觉,多了一份沉静的、甚至是……隐忍的锐利。
我恍惚了一瞬。
这剪影,这沉默坐在窗边、沐浴在光尘中的姿态,像极了从前在倾云峰后山,他于青石上打坐悟剑时的模样。宁静,悠远,仿佛时光从未流逝,那些惨烈的伤痛、这个扭曲的国度,都只是一场尚未醒来的噩梦。
我几乎要沉溺在这短暂的、虚假的安宁里。
然而,这幻觉很快便被他自己打破了。
“那个叫小泉的男侍说,”他开口了,声音比前几日清朗了些,却依旧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冷隔膜,如同初春尚未完全融化的溪水,表面平静,内里依旧寒彻骨,“凤翔国前几天刚锁国,要锁一年。”
“是的”我无奈回道。
他说完这句,顿住了,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以及我们之间无声流淌的、复杂难言的气氛。
我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金色轮廓的侧脸,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未直接落在我身上,而是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还说,”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在女尊国,女人是绝对不可能对男人有……跪下这个动作的。”
他在说到“跪下”这个词时,语气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停顿,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的脸,带着一种审慎的、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的警惕。
我心中了然。他在试探。或许是想用这个在女尊国堪称惊世骇俗的举动,来验证我是否真的如我所言,并非此国之人,以及……判断我对他真正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