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梦魇为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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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梦魇为牢》
(起)
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
林晚在其中沉浮,感官被剥夺,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包裹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声音刺破了这片死寂——是养父林建国卑微的哀求,夹杂着粗鲁的咒骂和砸东西的碎裂声。场景陡然切换,她变成了那个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惊恐地望着外界的小女孩,冰冷的木头气味钻入鼻腔,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恐惧,是记忆里最早的味道。
画面再次扭曲、旋转。密闭车厢的颠簸感传来,浓重的烟味和男人汗液的酸臭几乎让她作呕。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她腰间的皮肤,火辣辣地疼。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用黏腻湿冷的目光扫视着她,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傅总的女人……果然标致……”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一只粗糙的手向她伸来,目标是她衬衫的纽扣。
“别碰我!”
她在心中呐喊,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弹不得。绝望像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记忆,而是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一道逆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如同神只降临,又似地狱归来的修罗。
是傅璟深。
他来了。
可梦里的傅璟深,与她认知中的完全不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眼神是纯粹的、机器般的冰冷。他没有看她,只是精准地、高效地处理掉那两个绑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他走向她,步伐稳定得可怕。
他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动作机械,没有丝毫温柔。林晚想开口,想呼唤他的名字,想汲取一丝劫后余生的温暖,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打横抱起她,怀抱是意料之外的冰冷。他低头看她,那双她曾觉得深邃迷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漠然的、评估似的审视。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救援任务完成。”他开口,声音是电子合成般的平直,“符合‘穹顶计划’阶段性预期。”
穹顶计划……
林晚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针扎透心脏。
就在这时,傅璟深的面容开始模糊、融化,最终变成了一张毫无特征的、金属质感的机器面孔,冰冷的电子眼红光闪烁,牢牢地锁定了她。
“不——!”
(承)
林晚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喉咙里堵着那声未能冲破梦魇的尖叫,化作一声急促而破碎的喘息。
冷汗,浸透了她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速度快得让她感到晕眩和恶心。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遏制住那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颤抖。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车厢,而是医院病房单调的白。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取代了梦中的烟臭和血腥。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
安全了。
她告诉自己。
这里是医院,她很安全。
可是,梦魇留下的烙印太过深刻。腰间被绳索勒过的地方,明明已经上了药,此刻却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被束缚的、无力挣脱的感觉,清晰地回荡在身体记忆里。还有傅璟深最后那张冰冷的机器面孔,以及“穹顶计划”那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在她心头,拔不出,化不掉。
她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来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某种迟疑,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这个静谧的空间。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傅璟深就在那里。
他不是平日那个一丝不苟、掌控一切的商业帝王。他高大的身躯有些憋屈地陷在对于他来说过于狭小的单人沙发椅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床沿。他似乎就这么睡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着,领带被扯松,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显出几分罕见的落拓。向来梳理得整齐的短发,此刻也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那阴影之下,是清晰可见的疲惫,甚至在他沉睡时,那英挺的眉宇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烦忧。
他的右手,在床沿之外,自然垂落。而他的左手,却伸了过来,紧紧地、牢牢地握着她的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而干燥,完全将她的手包裹在内。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有力,透过皮肤,一点点驱散她从噩梦中带来的冰冷和恐惧。
林晚怔住了。
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另一个梦境的延伸,还是残酷现实里偶然渗入的一抹温情。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以他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派最好的护工,雇最专业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外面。他不需要,也不应该,亲自坐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极不舒服的姿势,陪护一个……“契约女友”。
是因为愧疚吗?毕竟,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还是说……有那么一丝丝,超越了契约的关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睡着的他,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和冷硬,竟显出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软的脆弱感。
她试图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
她才动了一下,甚至没能移动分毫,傅璟深握着她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不是弄疼她的力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下意识的依赖。
仿佛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在确认她的存在,不允许她逃离。
与此同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模糊的呓语。声音太轻,太含混,她听不真切,但那语调,绝非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反而像裹着某种不安定的情绪。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酸涩又陌生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冲撞着她因噩梦而紧绷的心防。
她停止了动作,不再尝试挣脱。
就一会儿。
她对自己说。就贪恋这一小会儿的温暖和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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