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星空与谎言2(1/2)

第119章 星空与谎言

(起)

晚宴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傅家老宅这处偏厅的阳台,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汉白玉的栏杆沁着夜间的凉意,远处是海城连绵不绝的、如星河倒泻般的城市灯火,而头顶,是疏朗的、未被光污染完全吞噬的几颗寒星。

林晚微微倚着栏杆,夜风撩起她颊边的碎发,带来一丝清凉,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刚才在宴会厅里,傅璟深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姿态,以及那句清晰的“我的女伴,不劳旁人费心”,还在她耳边回响。那种被强大力量严密庇护的感觉,像温热的水流,几乎要将她溺毙。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温暖的水流之下,暗藏着能将人撕裂的冰礁。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傅璟深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不会令人反感,却又无法忽视其存在的距离。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许慵懒的随意。

“在看星星。”林晚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遥远的夜空,声音轻缓,“海城的夜空,能看到这样清晰的星星,很难得。”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的意味。自从书房那晚之后,他们之间就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她在墙的这边表演着“劫后余生”的依赖与逐渐心动,而他,似乎在墙的那边,一边享受着这种“驯服”的过程,一边依旧冷静地掌控着一切。

包括,那个关于她一生的“穹顶计划”。

“小时候,”林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陷入回忆的朦胧,“我养母告诉我,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趴在窗户边,一颗一颗地数,想知道哪一颗是她。”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真的部分在于,养母确实曾用这样的话安慰过失去亲生父母、在孤儿院里备受欺凌的她。假的部分在于,她此刻提起它的目的。

她在试探,也在为自己后续可能出现的情绪波动铺设合理的背景。一个身世坎坷、渴望母爱与温暖的孤女形象,总是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更容易解释许多“不合常理”的坚韧与敏锐。

傅璟深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充满感性的话题,这超出了他惯常的逻辑处理范围。

“很浪漫的说法。”他最终给出了一个客观的、甚至有些干巴巴的评价。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转移话题,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承)

“是啊,很浪漫。”林晚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染上一丝苦涩,“但后来我学了天体物理常识,就知道那不过是大人善意的谎言。星星是燃烧的星体,距离我们几万甚至几百万光年,它们的亮光,可能在我们看到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湮灭了。”

她终于转过头,迎上傅璟深的目光。阳台柔和的灯光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光点,却让人看不清那光点深处的情绪。

“傅璟深,你说……人们是不是总是这样?喜欢用一些美好的谎言,来掩盖冰冷的、不那么让人愉快的真相?”

她的问题像一枚精准的探针,轻轻刺向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

傅璟深的眸色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他看着她,仿佛想透过她平静的表象,看穿她真正的意图。

“有时候,真相本身并不具备价值。”他缓缓开口,语调是他一贯的冷静,“它的价值,取决于得知真相的人,能否承受其重量,以及,它所带来的结果是否优于无知。”

很标准的傅璟深式回答。理性,功利,将一切情感因素排除在外,只计算得失与最优解。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在他眼里,不告诉她“穹顶计划”的真相,是因为判定她“无法承受”,还是因为“无知”的状态更有利于他的计划进行?

“是吗?”她微微歪头,做出一个略带天真和困惑的表情,“所以,在你的价值体系里,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哪怕充满了欺骗和利用,也是可以接受的,对吗?”

她将“利用”两个字,咬得微不可查地重了一丝。

傅璟深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以及她话语里那若有似无的尖锐。是因为南宫滢之前的挑拨?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过程与结果,并非对立。”他避开了她问题中的陷阱,选择了另一个角度,“通往同一个目的地的路有很多条,选择哪一条,取决于行走者的能力和当时的处境。只要最终抵达,路径本身,只是手段。”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瞬间侵占了林晚周围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那么林晚,”他俯视着她,目光如炬,“对你而言,是过程更重要,还是结果?”

(转)

反击。而且如此迅速,如此犀利。

他将问题原封不动地,甚至更加尖锐地抛了回来。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在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仿佛在裸奔,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都摇摇欲坠。她不能退缩,此刻的任何一丝犹豫,都会前功尽弃。

她强迫自己抬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