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破冰(1/2)

第二十二章 破冰

那套早已停产的德国手工修复工具,被林晚小心翼翼地放在客房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每当看到它,指尖仿佛就能回忆起那冰凉而精密的触感,心底也会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然而,傅璟深送完礼物后,却像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程序,再次退回到那道无形的界限之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刻意保持的距离,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目光,都让林晚刚刚温热的心,重新一点点沉入冰窖。她明白了,那短暂的“温存”和精准的“礼物”,或许只是他基于某种逻辑判断后的“行为矫正”,目的是为了维持“契约”的稳定运行,而非情感的自然流露。

她不再试图靠近,也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除了必要的场合配合,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资料和专业书籍里。别墅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两人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奔流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未解的暗流。

这天下午,林晚正在书房核对欧洲之行的最后一份艺术展品清单,隔壁傅璟深的小会议室里,传来了隐约的、压抑着怒气的争论声。似乎是关于一批即将收购的、来自一个欧洲落魄贵族的重要古董收藏。

“……放射性碳定年没问题,釉彩成分分析也符合时代特征,所有官方鉴定证书齐全!傅总,这批货绝对没问题,是我们打通欧洲高端收藏市场的关键一步!”一个略显激动的中年男声传来,是集团艺术品投资部的负责人赵经理。

“仪器和数据可以造假。”傅璟深的声音冷冽,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涌,“尤其是这种传承有序却突然整体抛售的‘贵族收藏’,故事太完美,本身就是破绽。”

“可是傅总,时间不等人啊!对方催得很紧,好几个国际买家都虎视眈眈,我们如果不能尽快敲定……”

争论声断断续续,林晚本不想理会,但“欧洲”、“古董收藏”、“鉴定”这些关键词,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尤其是傅璟深那句“故事太完美,本身就是破绽”,与她老师苏文柏生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谋而合。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清单,轻手轻脚地走到与会议室相连的门口,透过并未完全关严的门缝,能看到会议桌上摊开着厚厚的图录和检测报告,赵经理额角冒汗,而傅璟深坐在主位,面色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小动作。

林晚的目光,落在了投影幕布上正在展示的一件清代珐琅彩花卉小碗的高清图片上。那碗造型精巧,色彩绚烂,几乎与馆藏真品无异。

几乎。

就在赵经理还在据理力争,傅璟深沉默不语,气氛僵持不下时,书房与会议室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傅璟深抬起眼:“进。”

林晚推开门,没有走进会议室,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傅璟深:“傅总,关于那件珐琅彩小碗,我可能有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赵经理皱着眉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靠脸上位的“花瓶”,懂什么古董鉴定?

傅璟深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拒绝。

林晚没有退缩,继续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从修复师的角度,注意到一个可能无关紧要的细节。如果我说错了,请傅总和赵经理不要见笑。”

“说。”傅璟深吐出一个字。

林晚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那小碗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釉彩融为一体的花卉纹样:“这里,花瓣边缘的渲染,太‘完美’了。”

她拿起书房里常备的铅笔和速写本,快速勾勒出几笔:“清代官窑珐琅彩,因为用料和烧制工艺的限制,工匠在绘制时,笔触会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妙的‘滞涩感’和‘叠加层次’,尤其是在色彩过渡的区域。但这件……它的边缘太光滑,太流畅,更像是现代高精度喷绘打底后,再进行人工描摹修饰的效果,刻意模仿了形,却失了那种手工独有的‘气韵’。”

她将速写本转向傅璟深和赵经理,上面简单几笔,却清晰地区分出了两种笔触的微妙差异。

“当然,这只是我基于肉眼观察的一点直觉,”林晚放下本子,语气谦逊却笃定,“或许可以做一次更精密的显微结构分析,重点关注一下彩料叠加的层次和笔触微观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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