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噩梦惊醒(2/2)
逻辑再次失效。他明明指出了客观事实(她哭了),为什么她的反应不是停止,反而加剧了?
他看着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真丝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那压抑的哭声比刚才惊恐的叫喊更让他心烦意乱,心脏部位传来一阵清晰的、尖锐的闷痛。
他张了张嘴,那些存储在“安慰话术”文件夹里的句子,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选择遵从了内心最原始的冲动。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是简单的环抱,而是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极致温柔的力道,将那个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身体重新揽入自己怀中。
林晚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微弱。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这个拥抱,和之前为了“安抚”或“表演”的拥抱都不同。它更紧密,更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守护。他的手掌稳稳地贴在她的后背,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林晚僵持的身体,在这份坚定而温暖的包裹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可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太有力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像一座可以遮蔽所有风雨的堡垒。她太累了,独自支撑了太久,就允许她贪恋这一小会儿的依靠吧。
就一小会儿。
她最终放弃了抵抗,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的胸口,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衣襟。这一次,不再是惊恐的泪水,而是带着某种宣泄和…难以言喻的安心。
傅璟深感觉到她的顺从,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她偶尔无法抑制的、细微的抽噎。
一种微妙而亲昵的气氛在寂静中无声流淌,将两人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合)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哭泣渐渐停歇,只剩下偶尔一下的抽气。巨大的情绪宣泄后,是席卷而来的疲惫和…后知后觉的羞赧。
她依旧靠在他怀里,不敢抬头,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傅璟深低头,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满足感充盈着他。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的眼泪,甚至…有点喜欢她这样依赖地靠着他。
“一件衣服而已。”他淡淡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非常、非常不熟练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温柔,问道:“…梦到了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主动探寻她的内心世界,无关任何计划或目的,仅仅是因为…他想知道。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那些破碎的、血腥的梦境片段再次闪过脑海——冰冷的枪口、飞溅的鲜血、男人疯狂而扭曲的笑声、无尽的黑暗与坠落…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
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取悦了傅璟深。他收紧了手臂,无声地传递着“有我在”的信号。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底泛起的寒意。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些…以前的事。”
她不愿意多说。
傅璟深没有勉强。他能感觉到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以前”。他想起顾言澈调查报告中那些语焉不详的空白,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警惕。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林晚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却听到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以后做噩梦,可以叫醒我。”
林晚猛地抬起头,盈着水光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望进他那双深邃如夜海的眼中。
傅璟深看着她湿润的、带着惊愕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再次为她拭去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俯身,一个微凉而柔软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意味,轻轻落在了她湿润的眼睫上。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我守着你。”
林晚的心跳骤然失控。
而傅璟深在做出这一连串完全超出他行为逻辑的举动后,看着怀中彻底呆住、脸颊绯红的女人,心中第一次对那个冷冰冰的“基因计划”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这样一个鲜活的、会哭会笑、能让他心口发痛也会让他心生柔软的女人,真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基因适配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