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鹰鹞行动(下)(2/2)

谭笑七将耳朵贴近墙壁,凝神细听。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出来:“,第三区段,频率偏移,人员代号……”

不能再等了!

谭笑七对虞和弦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他负责开门并应对可能存在的看守或那个外国人;虞和弦负责第一时间控制林鹤并喂药,同时注意销毁任何可见的记录材料。

虞和弦从贴身小袋里取出那个深褐色小瓶,捏在掌心,另一只手已摸出几枚1元硬币扣在指间,点了点头,眼神冷静。

谭笑七从腰间抽出探针,插入旁边那扇黑着房间的门锁锁孔,屏息凝神,手指极轻微地拨动。不过七八秒,“咔”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门锁开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再听了一下亮灯房间的动静,确认对话还在继续。然后,他轻轻推开黑房间的门,闪身进去。里面堆着些杂物,灰尘很厚,空无一人。这房间与隔壁亮灯的房间仅一墙之隔,而且是老式砖墙,隔音一般。

谭笑七走到与隔壁相邻的墙壁前,运气于掌,轻轻按在墙面上,感知着另一边的动静。同时,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巧的听诊器似的物件,将拾音头贴在墙上。隔壁的对话声清晰了一些。

“那么,‘长墙’计划第七区段的备用指挥节点,具体坐标是?”这是戴维斯的声音。

林鹤沙哑的声音似乎在迟疑,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谭笑七眼神一凛。不能再等了!他向虞和弦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虞和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她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亮灯房间的门侧。

谭笑七则来到门前,这次没有用工具开锁,而是将手掌贴在门锁附近的门板上,暗劲微吐,这是内家拳的一种技巧,用震动短暂干扰锁芯内的簧片。同时,他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猛地向内一推!

“砰!”

门被粗暴地撞开!

房间内的景象瞬间定格:林鹤坐在桌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正对着桌上的爱华录音机说话,录音机的红色指示灯亮着。他对面的戴维斯,金丝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冰冷的锐利,手已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有东西。

但谭笑七的速度更快!撞开门的同时,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戴维斯,途中顺手抄起门边一个空着的金属字纸篓,抡圆了劈头盖脸砸过去!戴维斯急忙闪避,字纸篓砸在墙上发出巨响,而谭笑七已趁其视线被扰的瞬间,贴近身前,一记短促凶狠的掌根推击,正中戴维斯胸腹之间的膈肌位置!

“呃!”戴维斯一口气闷在胸口,脸色顿时涨红,动作一滞。谭笑七不容他喘息,抓住他摸向腰间的手腕,一拧一压,同时膝盖向上猛顶其肘关节内侧!戴维斯痛哼一声,手臂酸麻,被谭笑七顺势反剪,脸被狠狠按在桌面上,眼镜都歪了。谭笑七另一只手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和那支特制钢笔,随手扔到房间角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林鹤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打翻了面前的矿泉水瓶,水洒了一桌,他张嘴想要惊叫——

虞和弦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如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让他下颌生疼,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同时,她另一只手的指间,一枚硬币已抵在他颈侧动脉旁,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别动,别喊。”虞和弦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少女,“把药吃了。”

林鹤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虞和弦没时间跟他纠缠。她捏着硬币的手指微微加力,立刻在林鹤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刺痛让他身体一僵。趁此机会,虞和弦松开捂嘴的手,改为捏住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迅速拧开小药瓶,将里面所有的深灰色药丸一股脑全倒进他嘴里!

林鹤拼命挣扎,想吐出来,但虞和弦手法极快,倒完药立刻再次捂住他的嘴,同时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在他喉结附近快速按压了一下。林鹤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药丸混着唾液被强行咽了下去。

“咳咳!呕——”药丸一下去,林鹤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他弯腰剧烈咳嗽干呕起来,但药似乎已经化开。

虞和弦松开他,迅速扫视桌面。录音机还在转,那几页写着符号的纸和地图散落着。她一把抓起那几页纸,三两下撕得粉碎,又将录音机里的磁带扯出来,将磁带条拉出,胡乱扯断。看到桌上还有戴维斯做的笔记,也一并抓过来撕碎。

做完这些,她看向男人那边。

谭笑七已经用随身携带的细绳将戴维斯双手反绑结实,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戴维斯还在挣扎,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震惊,死死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谭笑七走到痛苦蜷缩、开始出现剧烈头痛症状、抱着头呻吟的林鹤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林鹤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额头冷汗淋漓,呼吸急促。

药效发作了。

“走!”谭笑七低喝一声。

虞和弦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遗漏明显能指向他们的痕迹(除了那些被破坏的东西和绑着的戴维斯),然后跟在谭笑七身后,快速闪出房间,将门带上。

走廊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搏斗和破坏只是幻觉。但远处已经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询问声,显然刚才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注意。

两人毫不迟疑,沿着原路冲向楼梯。他们没有下楼,反而向上,直奔天台!这是事先计划好的撤离路线之一,如果楼下被惊动,从天台转移到相邻建筑是更快的选择。

顶楼通往天台的小门锁着,但很简陋。谭笑七一脚踹开,两人冲上天台。夜风呼啸,使馆区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灯光。

相邻的建筑略矮一些,距离大约四米。谭笑七和虞和弦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后退几步,加速前冲,在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身影划过夜空,稳稳落在相邻建筑的楼顶,就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

没有停留,两人如同夜行的鹞鹰,在使馆区一片高低错落的建筑屋顶上快速移动、跳跃,很快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四合院中,岳知守坐立不安。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天边,启明星已经亮起。

院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

岳知守猛地站起,打开门。谭笑七和虞和弦闪身进来,两人气息微喘,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眼神明亮,行动如常。

“怎么样?”岳知守声音有些发紧。

“药喂了,人当时就不行了,头痛打滚。”谭笑七言简意赅,“房间里的磁带、笔记,能毁的都毁了。那个洋人被绑着,嘴封着,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岳知守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没受伤吧?没留下……”

“我们没事。”虞和弦接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痕迹嘛,打斗肯定有,但没留指纹毛发之类的。用的是江湖路子,他们查不到根脚。”

“多谢多谢!”岳知守深深鞠躬。

“不必。”谭笑七摆摆手,“告诉你父亲,事办了。后面怎么收场,看他的了。我们天亮就离京,回海市。最近都不会露面。”

“我明白。父亲说了,人情他记一辈子。”

谭笑七点点头,没再多说,看了一眼天色:“快天亮了,我们收拾一下就走。你也赶紧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岳知守目送两人迅速收拾了随身的零碎,换上普通衣物,如同寻常早起赶路的人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合院。

东边天空,已泛起淡淡的青白色。

而在东交民巷那座使馆附属楼的四层房间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林鹤瘫倒在椅子旁,身体不时抽搐,双手死死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一些破碎的词句,却再也连不成有意义的情报。

戴维斯挣扎着挪到门边,用被绑着的脚拼命踢门,发出“咚咚”的闷响。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惊疑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一切都已改变。一场无声的拦截,或许暂时保住了秘密,但由此引发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岳崇山坐在渐渐明亮的书房里,接到了儿子用暗语打来的报平安电话,他缓缓放下听筒,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战斗,远未结束。林鹤只是暂时“病”了,戴维斯和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动用这种极端手段,无异于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至少在这一刻,最重要的那部分秘密,仍然留在境内。

他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深沉而疲惫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