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惹谁都不要惹女人(中)(2/2)

“医生建议您至少休息两周。”

“回公司。”钱乐欣重复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钱乐欣的办公室位于北京二环内蓝岛大厦最高层,从这里可以看到智恒通北京公司大楼,她刻意选择了这个位置,一个可以直视敌人领地的前哨。她知道那个伤害她的谭笑七常住在海市,但是会不定期地来到北京视察。而海市智恒通大楼的周边没有相应的可以监视谭笑七的楼宇,更何况她知道要是在海市常驻,难免会见到那个刚从自己身体分离出的血肉,她不想看见她!

办公室内部的设计极简到近乎苛刻。纯白色的墙壁,深灰色的地毯,没有任何装饰画或摆设。唯一的例外是墙角的一盆植物,那是她从宾夕法尼亚大学实验室偷偷带回来的兰花后代,现在在特制的玻璃罩中生长,与外界完全隔离。

上周,市场部的一名新员工在报告中不小心写到了“智能恒温通风系统”,其中的“智”“恒”“通”三个字连在一起触发了警报。钱乐欣亲自处理了这件事:那名员工被当场解雇,所有他接触过的文件都被重新审查。

“零容忍。”她在全公司大会上宣布,“我们的生存依赖于绝对的纯净。任何污染都必须被清除。”

员工们私下称这种规定为“文字净化运动”,但没有人敢公开议论。钱乐欣给出的薪水是行业标准的三倍,代价是生活在一种无声的恐怖中——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小心说出那禁忌的六个字,然后突然从公司消失。

钱乐欣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以不同笔名撰写的文章和报告。这些文档是她真正的武器,比任何商业策略都更致命。

她正在完善一份关于智恒通东南亚供应链的报告。事实上,她派去的调查员只发现了一些轻微违规——加班时间略超当地标准,消防设备检查记录不全。但在钱乐欣的笔下,这些变成了“系统性奴役劳工”和“对生命安全极度漠视”的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学习的伦理课程——关于植物研究的诚信原则。那些原则现在显得如此遥远可笑。

伦理?道德?当谭笑七在地下室对她施加暴行时,谁跟她谈过伦理?当父亲钱景尧在谭笑七精心策划的刺杀事件中死去时,谁又维护了道德?

她的手指在纸张上飞舞,文字如毒液般倾泻而出。每一个指控都更加尖锐,每一个“证据”都更加确凿。她不是在写作,她是在铸造武器。

深夜十一点,钱乐欣独自驾车回到明光村的公寓。这房子是父亲留给她的,也是一个堡垒,从外墙到室内装潢都经过精心设计,以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想起那个名字。

进门处的屏风上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那是她专门请风水大师设计的“镇煞”阵法。大师不知道要镇的是什么,只知道客户要求能够“隔绝特定气息”。钱乐欣每天进出时都会触摸屏风上的某个节点,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客厅的书架上没有一本现代商业书籍,只有园艺学专着和植物图鉴。电视从未打开过新闻频道,葱美国进口的cd机传出来来的只有古典乐和自然声音。她甚至要求家政人员使用特定品牌的清洁剂,因为那个品牌的气味与她的大学实验室相似——那是她心中最后的净土。

然而,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控制的。

她在梦里又回到了那间地下室。不是完整的情景,而是碎片:水泥地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服,头顶一盏防爆灯泡投下晃动的阴影,还有男人的声音,那是谭笑七施暴时的动静,极其粗暴,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那是疯狂地发泄。在梦里,那些笑声与婴儿啼哭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醒来时,钱乐欣发现自己睡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似乎自己是在抱着一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