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三位王者之资的现状(2/2)
爱丽丝并没有在笑,也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坐在一块沾满了血迹的石头上。她低着头,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更有……那种让她感到无比熟悉的、属于同族的血。
“万幸……”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万幸……我没有杀了她……”
在最后的关头,就在她的双刀即将斩下莉莉丝头颅的那一刻,那个不可理喻的妹妹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传送魔法,带着残存的亲信逃走了。
对于法恩来说,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莉莉丝活着,就意味着凯恩特内部还会因为“正统”之争而分裂,意味着未来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对于爱丽丝来说,这却是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慰藉。
她并不在乎什么正统,也不在乎什么复兴,更不在乎那些复杂的政治算计。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着“姐姐”、因为一点小事就会气急败坏的小女孩。
那个曾经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
“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呢?”
爱丽丝看着手掌纹路里干涸的血迹,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那片猩红之中。
“我的妹妹……”
“我们曾经……不是这样的啊。”
卡特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一向优雅、更重视情感的决死剑士,太明白爱丽丝此刻内心的煎熬了。他解下自己那件虽然沾了些泥点、但依然精致的礼装大衣,轻柔地披在爱丽丝单薄的肩膀上。
“不可思议的公主殿下。”
卡特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这里风大,血腥味也重。需要我们先回避一下,让您一个人静静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法恩瞬间炸了毛。
在他看来,卡特这简直是在把爱丽丝往懦弱、往儿女情长的泥潭里推!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凯恩特复兴的关键时刻!是需要铁血手腕和绝对理智的时候!
“卡特!你给我闭嘴!”
法恩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指着卡特的鼻子就想骂,但他更急切地转向了爱丽丝,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公主殿下!请您清醒一点!”
“您现在是凯恩特的爱丽丝!是瑞格特沃斯的领袖!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不可思议’的爱丽丝!”
“您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不可理喻的莉莉丝的姐姐!”
法恩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
“那种懦弱!那种不自信!那种妇人之仁!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您的身上!您应该……”
“唰——!”
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同闪电般划破了空气。
法恩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脸颊上一凉。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仅是法恩,就连身为顶尖决死剑士的卡特,也只是勉强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那是爱丽丝的刀。
“闭嘴。”
爱丽丝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万年的寒冰。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第一次对自己的臣子露出如此明显的杀意。
她缓缓站起身,那双原本迷茫的深蓝色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怒火。
“我是不可理喻的莉莉丝的姐姐,也是不可思议的爱丽丝公主。”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法恩的心上:
“这都是我的身份。”
“这也代表着,这都是我的责任!”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将双刀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动作干脆利落。
“我会带领瑞格特沃斯的人们过得更好,我会复兴凯恩特,这是我的承诺。”
“但这也并不代表,我要变成像我父亲那样,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六亲不认的冷血怪物!”
她冷冷地扫了法恩一眼:
“我只需要把这两份责任都承担起来即可。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觉悟。”
“像刚才那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说完,爱丽丝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她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独角兽因奎特布,挺直了脊背,那个曾经有些迷茫的背影,此刻变得无比坚定。
“出发!”
“无论是为了莫德雷德的事业,还是为了瑞格特沃斯的未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接管云垂!”
看着爱丽丝远去的背影,瑞格特沃斯的士兵们眼中再次燃起了狂热的光芒,纷纷紧随其后。
原地只剩下卡特和捂着脸的法恩。
卡特捡起地上的礼帽,拍了拍灰,重新戴好,然后一脸不爽地看向法恩:
“法恩阁下,我就纳了闷了。”
他指了指法恩还在流血的脸颊:
“难道你是孤家寡人吗?还是说你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上没有父亲母亲,下没有兄弟姐妹?”
“能不能除了那些该死的政治斗争,稍微流露出一丝对人性的尊重?哪怕就那么一点点?”
然而,法恩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脸上的伤口都不去处理,反而看着爱丽丝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的笑容。
“你不懂,卡特,你不懂……”
他兴奋地喃喃自语:
“只要不让我们的公主殿下变得软弱,哪怕砍我几刀又如何?”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多么完美!既有雷霆手段,又有坚定的意志!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姿!”
卡特听着这话,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所以说,我们决死剑士才跟你们这帮该死的凯恩特人合不来。”
他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
“在我看来,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软弱得多。”
“因为你连自己身为‘人’的那份情感责任,都没办法承受,只能躲在那些所谓的‘大义’后面,当个可怜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