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魂印加身(1/2)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林墨感觉自己在沉向某个深渊,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在将他向上拉扯。这两种力量在他灵魂深处形成漩涡,将破碎的意识碎片一点点重新聚拢。
最先恢复的是痛觉。
左肩的位置传来尖锐的缺失感——不是幻境中撕下手臂的那种剧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空洞。仿佛灵魂本身被挖走了一块,那个位置现在只有纯粹的“无”。
然后其他感知陆续回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骸骨王庭试炼平台的中心。但平台已经变了——之前的十二根骨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环绕平台的七十二座石碑。每座石碑上都刻满了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般在碑面上游走,记录着王朝万年的历史。
平台中央,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熟悉的监国魂印——但此刻的魂印不再是简单的印记,而是扩展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实体印玺。骨白色的材质中流转着星辰的光辉,印玺底部朝上,可以看见那行古老的文字:“骸骨王庭监国之印”。
右边,则是新出现的。
那是一柄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透明如水晶,但内部封存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血吗?不,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冻结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誓言。剑格处镶嵌着一枚眼熟的徽记:星骸古约的完整印记。
誓约之剑的实体化。
林墨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灵魂层面的负担——仿佛有无数条锁链缠绕在他的意识上,每一根锁链都连接着某个承诺、某个责任、某个必须履行的义务。
“这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王权的重量。”守陵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飘渺,而是变得清晰、庄重,“也是你通过试炼后,必须承担的因果。”
平台边缘,守陵者的身影缓缓浮现。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一个清晰的老者形象——他穿着骸骨王朝祭司的长袍,手持骨杖,脸上覆盖着半张骨质面具,露出的眼睛中燃烧着苍白的魂火。
“林墨,”守陵者用正式的称谓说道,“你已经通过了王权试炼的三境九关:往昔回廊的忏悔、心渊魔域的恐惧、统御战场的指挥、将帅之决的担当、亡者之语的理解...以及最后的实战考验。”
“现在,是时候领取你的奖赏——也是你的枷锁。”
守陵者骨杖轻点,中央的监国印玺缓缓飘向林墨。
“触碰它。接受王庭的认可,承担监国的职责。”
林墨看着那枚印玺。在灵魂感知中,它散发着复杂的“信息场”——那是整个骸骨王朝万年的历史、律法、盟约、战争、兴衰...所有记忆的集合体。一旦触碰,这些信息就会涌入他的意识,与他完全融合。
没有退路了。
他伸出手。
指尖触及印玺的瞬间——
时间停滞了。
不,不是时间停滞,而是信息涌入的速度太快,让主观意识进入了类似时间膨胀的状态。林墨感觉自己坠入了一条无边无际的河流,河流的每一滴水都是一段记忆:
他“成为”了骸骨王朝的开创者——那位被称为“白骨大帝”的存在,在终末第一次降临的年代,带领族人放弃血肉之躯,转化为亡灵,只为了获得对抗时间侵蚀的永恒性。
他“经历”了星骸古约的签订——星灵守护者的使者与白骨大帝在归墟之扉前立下誓言:生者守护星空,死者守望大地,共同对抗终末的侵蚀。
他“目睹”了王朝的鼎盛——亿万亡灵大军在星域间征伐,将终末的先锋部队一次次击退,建立起横跨十三星系的“不朽防线”。
他也“感受”了王朝的衰落——终末庭找到了破解亡灵本质的方法,“概念剥离”技术让不死不灭的亡灵也开始真正消亡。王朝疆域不断收缩,盟友逐一覆灭,最终退守到如今的骸骨星域。
他“继承”了所有监国的记忆——历代手持这枚印玺的统治者,他们的决策、他们的胜利、他们的失败、他们的悔恨。每一次调动军队的权衡,每一次签署盟约的考量,每一次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的无奈...
信息如海啸般冲刷着林墨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这些不只是记忆,还伴随着“情感回响”。每一次战争的惨烈,每一次失去的痛苦,每一次抉择的挣扎...所有这些情感都如同活物般钻进林墨的灵魂深处,与他自己的记忆和情感纠缠在一起。
他看见了白骨大帝在转化仪式上的最后一刻——那位帝王亲手将自己的心脏挖出,看着它停止跳动,然后对族人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为活着而战。我们为...存在本身而战。”
他感受到了第三任监国在签署某个撤退命令时的颤抖——那意味着放弃三个星系的平民,让他们暴露在终末的侵蚀下,只为保全王庭的核心力量。
他体会到了第七任监国发现自己被混沌侵蚀时的绝望——那位监国在彻底失去自我前,用最后一点意志引爆了监国魂印,与入侵的混沌军团同归于尽。
太多了。
万年的历史,千代的传承,无数生命的重量...
林墨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撑裂。就像一个小杯子试图装下整个海洋,杯壁开始出现裂痕,水流从缝隙中迸射出来。
“坚持住。”守陵者的声音如同锚点,在信息洪流中为他提供定位,“这些都是你必须知道的。一个不了解自己王朝历史的监国,只是一个傀儡。”
“但我会...失去自我...”林墨在意识中艰难回应。
所有记忆都在试图改写他,所有情感都在试图同化他。他正在成为“骸骨王朝历代监国的集合体”,而“林墨”这个个体,正在被稀释、被覆盖。
“那就找到你的‘核’。”守陵者说,“所有监国在融合印玺时都会面临这个问题。你必须找到那个能承载所有记忆而不被吞噬的、属于你自己的核心信念。”
核心信念...
林墨在洪流中沉浮。
他看见白骨大帝的核心信念是“存在本身”。
第三任监国的核心是“文明的延续”。
第七任监国的是“意志的自由”。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东西,那是他们在融合印玺时,用来锚定自我的“压舱石”。
那么他的呢?
信息洪流继续冲击。新的一波记忆涌来——这次是关于“权限”的部分。
他“理解”了监国印玺赋予的实际权力:
对王庭所有亡灵单位的强制契约权——可以无需解释直接命令任何亡灵,即使这个命令会导致它们的彻底消亡。代价是:每次使用强制契约,都会承担该单位的“执念反噬”。如果命令一个渴望安息的亡灵去送死,那么它未能安息的执念就会缠绕在监国灵魂上。
调动王庭资源库的权限——可以开启王朝万年来积累的宝库,取用那些上古战争兵器、禁忌法术卷轴、战略级神器。代价是:每取用一件,就要承担相应的“因果”。使用一件曾导致某个文明毁灭的兵器,就可能引动那个文明残余的诅咒。
签署与修改盟约的权力——可以代表骸骨王朝与其他势力缔结新的盟约,甚至修改部分古老的条约。代价是:所有盟约的“誓约之力”都会由监国本人承担。如果违约,誓约反噬将直接作用于灵魂。
临时王权代理资格——在王朝没有正式“王”的情况下(自白骨大帝后,王位一直空缺),监国可以代理行使王权,包括启动王庭的终极防御机制、调动禁军、甚至...唤醒沉睡的“王庭守护者”。代价是:每一次代理王权,都会消耗监国自身的“存在性”。过度使用,可能导致从历史中被彻底抹除。
每一项权限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这就是守陵者所说的“枷锁”。
林墨在信息洪流中勉强维持着意识的完整。他开始尝试运用这些新获得的知识——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梳理。
他将王朝历史按照时间线排列,将律法条文分类归档,将盟约条款建立索引...就像在亡者之语幻境中对执念进行分类一样,他在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涌入的信息。
有效。
混乱的信息开始变得有序,虽然总量没有减少,但至少不再是无序的冲击。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
当林墨开始梳理信息时,他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就有的两股力量——混沌本源与寂灭之力——开始与监国印玺产生反应。
混沌之力对印玺中那些“秩序”、“律法”、“契约”的部分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它试图溶解那些固定的规则,将一切拉回混沌的原始状态。林墨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感——一边是混沌想要消解一切,一边是印玺要维持秩序。
寂灭之力则更加危险。它对印玺中那些“历史”、“记忆”、“存在证明”的部分,表现出...食欲。是的,食欲。寂灭想要将这些证明存在的痕迹全部抹除,回归虚无。林墨甚至“看见”了寂灭之力在自己意识中形成的微小黑洞,正在缓慢吞噬着那些刚刚整理好的记忆碎片。
三股力量:监国印玺代表的“秩序”,混沌本源代表的“混乱”,寂灭之力代表的“虚无”。
它们在他灵魂中形成了诡异的三角对峙。
“这是正常现象。”守陵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凝重,“历代监国在融合印玺时,都会面临自身力量与王权之力的冲突。但你的情况...特殊。混沌与寂灭都是触及世界本源的力量,它们与王权之力的冲突会更剧烈。”
“我该怎么做?”林墨问,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三股力量撕扯。
“平衡。”守陵者说,“或者...融合。”
“融合?”林墨难以想象这三种完全对立的力量如何融合。
“星骸古约的本质,就是一种平衡的产物。”守陵者解释,“星灵守护者代表‘创造与秩序’,骸骨王朝代表‘永恒与守护’,而终末庭代表‘毁灭与虚无’...古约试图在它们之间建立一种动态平衡。”
“所以我也要在自己体内建立这种平衡?”
“你必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平衡点。”守陵者说,“但这需要时间,而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话音刚落,平台边缘的一座石碑突然亮起。
石碑上的符文脱离碑面,在空中拼凑出一行文字——是某种紧急传讯:
巨兽坟场战况更新:
终末庭增援部队已抵达——确认包含两名“审判长”级单位(高于裁决者)
守墓人启动巨兽坟场远古防御机制,但最多只能支撑现实时间六个时辰
星萤请求:是否需要执行撤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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