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绣春刀断,正义不灭1(2/2)
祠堂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下来,族人们纷纷围过来,对着我和鲍承远竖大拇指。三爷爷快步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感叹:“晚秋啊,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反应快、敢说真话,我们这些老糊涂蛋,差点就被这毒妇的花言巧语骗了,那可就酿成大错了!”其他族人也跟着附和,看我的眼神全是佩服。
我赶紧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三爷爷您太客气了,我就是说句实话而已。”心里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掰扯,比在军营里跟十几个兵痞打架还累——拼的不是力气,是脑子,是能不能在乱局里抓住要害,把对方的谎言撕得稀碎。
鲍承远握紧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瞬间把我指尖的凉意驱散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感激和心疼,声音放得很轻:“晚秋,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烂摊子,指不定真要被这毒妇泼一身洗不掉的脏水。”
“咱们俩还说这个?”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他笑了笑,“自从在祠堂后面跟你搭伙,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松了口气的舒坦,是看到希望的激动。
没等多久,请稳婆的和查岗的就一起回来了。王稳婆是镇上的老行家,头发都白了但精神头很足,对着族长福了福身,嗓门亮得很:“回族长的话,我在柴房仔细查过了,方氏脉象稳得很,肚子软塌塌的,连半点胎气都没有!她就是故意勒紧腰带,装怀孕骗你们呢!”
紧接着,去内院查证的家丁也回来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声禀报:“族长,中秋夜值守的五个下人都带来了,来福、春桃他们都能作证,鲍少爷喝完酒就回书房了,一直在整卷宗,中途就叫春桃送过一次茶水,压根没出过书房门,更不可能去方夫人院子!”说着就把五个下人领进来,几人连连点头,说得斩钉截铁。
真相一砸出来,祠堂里直接炸了,族老们气得直拍桌子,骂方氏“丧心病狂”“脸皮比城墙还厚”。族长的脸黑得像铁块,“啪”地一拍桌子怒吼:“把方氏给我带上来!我倒要问问她,编这么恶毒的瞎话污蔑自家人,她安的什么心!”
方氏被带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蔫了,跟一摊烂泥似的被家丁拖进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跟丢了魂儿一样。听到稳婆和家丁的话,她浑身猛地一抽,像是被抽了最后一口气,知道自己彻底没救了,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哭声又尖又凄厉,跟夜猫子叫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说!你为啥装怀孕?为啥污蔑承远!今天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族长一拍桌子,怒火都快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方氏沉默了半天,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又尖又怪:“我为啥?我想活啊!我要报仇!当年我爹被人杀了,方振武告诉我,是鲍承远他爹干的!我忍辱负重嫁进鲍家,天天对着仇人笑,就是为了等今天!我好不容易等到报仇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你放屁!”鲍承远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指着她怒吼,“我爹当年收到消息,说有人要搞方家,立马派快马去报信,结果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方家已经被烧光了!我爹为这事儿内疚了一辈子,到死都在查真相,你居然反过来泼他脏水!你的心是不是烂透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方氏尖叫着摇头,头发乱得像疯子,“方振武是我亲哥,他怎么会骗我?他亲口说的,是你爹派人放的火,是你爹吞了方家的钱!”
“他就是把你当傻子骗!”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方振武贪墨绿营军饷,被你爹发现了,他怕你爹揭发他,就勾结土匪杀了方家满门,还放火烧宅子毁尸灭迹!他故意编瞎话骗你,就是想利用你的仇恨搞垮鲍家,好趁机抢兵权、接着贪!你从头到尾,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完就扔的那种!”
方氏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棋子……我就是个棋子……”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哭声里全是绝望和后悔,听得人心里发堵,可谁都同情不起来——路是她自己选的,坑是她自己跳的,怨不得别人。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踏得地面“咚咚”响,还夹杂着捕头的大喝:“奉徽州知府大人命令,捉拿要犯方振武!闲杂人等闪开,敢拦着的,以同罪处理!”
众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门口。鲍承远眼睛一亮,立马笑了:“是我让人报的官!方振武贪军饷、勾土匪、杀百姓,证据确凿,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我早安排人盯着他了,只要他踏进鲍家地界,立马报官抓人!”
话音刚落,几个穿青官服、腰佩长刀的捕快就冲了进来,带头的是徽州府出了名的“铁面李捕头”,他对着族长拱拱手,公事公办地说:“鲍族长,打扰了。我们接到线报,要犯方振武就在贵府偏房,麻烦配合一下。”
族长连忙点头,对着家丁喊:“快,带李捕头去偏房!必须帮捕头大人把人抓住!”他早就看方振武不顺眼了,只是碍于方氏的面子没发作,现在官府来了,正好借坡下驴。
捕快们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押着方振武进来了。他双手被粗铁链锁着,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响,绿营把总的官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泥,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往日的威风全没了。看到地上瘫着的方氏,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砸,还把自己搭进来了,真是蠢透了!”
“方振武你个骗子!你个杀人凶手!”方氏看到他,突然跟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被捕快死死拦住,“你说我爹是鲍承远他爹杀的,骗了我这么多年!我爹是你杀的,方家是你烧的,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方振武不屑地啐了一口,眼神阴狠:“骗你又咋样?要不是你蠢,能被我耍得团团转?你爹那个老东西,非要多管闲事揭发我,断我的财路,我不杀他杀谁?方家满门都是我灭的,烧了宅子干净,省得留下尾巴!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活该被我当枪使!”
真相彻底爆出来,祠堂里的人都惊呆了,看方振武的眼神全是怒火和厌恶。李捕头脸一沉,冷声道:“案情很清楚了!把这两个犯人都带走,带回府衙严加审问,等知府大人发落!”
捕快们上前,“咔嚓”一声给方氏也戴上了铁链。方振武被押走的时候,头耷拉着跟丧家犬似的;方氏彻底疯了,一边哭一边骂,嘴里胡言乱语,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端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浑身都轻了好几斤。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宗祠的大窗户洒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鲍承远握紧我的手,手心温暖又有力,轻声说:“晚秋,都结束了。那些坏人,终于要遭报应了。”
我用力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是啊,都结束了。我娘的冤屈能洗清了,承远他爹的清白能昭雪了,鲍家的危机也解除了。虽然我的绣春刀被方振武的人毁了,但我心里的正义之刀,永远都不会钝。它会陪着我,继续走下去,替那些枉死的人,讨回所有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