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长安棋局,暗子轻落(2/2)

“殿下所虑极是。”公孙诡笑道,“然,殿下乃宗室重臣,国之柱石,关心青年才俊之成长,亦是分内之事。譬如,若有机会,在陛下或太后面前,美言几句,予其一些无关痛痒的恩赏,或指派些能接触实务、增长才干的差事,皆在情理之中。既显殿下爱才之心,亦能让那远在北疆的骠骑大将军,感受到朝廷的恩泽与……关切。”

刘武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只是端起酸梅汤,又慢慢饮了一口。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数日后,一次例行的内朝议事之后,景帝精神稍好,窦太后也在座。议完几件紧要政务后,窦太后似是想起什么,对景帝道:“皇帝,近日天气炎热,宫中宿卫辛苦。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郎官,日夜值守,甚是不易。可有些赏赐,以示体恤。”

景帝靠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母后所言甚是……便依母后之意办理吧。”

窦太后便对身旁的谒者令吩咐道:“传旨,赐未央宫所有郎官,每人夏布两匹,清暑药材一份。”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哀家听闻,北地靖王世子李敢,当值勤谨,颇知礼仪,可额外加赐玉带钩一枚,以示嘉勉。”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额外赏赐,在敏感的长安官场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顿时激起了层层涟漪。消息灵通的人士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窦太后一时兴起,背后很可能有梁王的影响。这小小的玉带钩,传递出的信号耐人寻味:太后和梁王,对北地李氏,至少是抱有“笼络”或“示好”的态度。

赏赐送到郎官署时,李敢正与同僚交接班次。接到旨意和赏赐,他神色平静,叩谢皇恩,态度恭谨如常,并未因额外赏赐而有丝毫得意或惶恐。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深知自己身处漩涡中心,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牵连远在北疆的父亲。他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与此同时,关于梁王刘武“谦冲雅量”、“关爱晚辈”的赞誉,也开始在一定的圈子里悄然流传。与之相对的,几位年长皇子(如栗姬所生的刘荣等)的外家,则明显感到了压力,活动愈发频繁。朝堂之上,立储之争的暗流,因为北地骠骑大将军的权重和梁王这番看似不经意的“示好”,而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

这些发生在长安深宫中的细微波澜,通过“潜渊”那无所不在的耳目,被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化作加密的字符,由快马携带着,冲出长安城,向着西北方向,向着那片战云笼罩的土地,疾驰而去。

而在那凡人不可及的九天之上,紫霄神庭之中,李凌的神念,亦清晰地映照出长安上空那变幻的气运。他“看”到代表梁王刘武的暗金色气运,正“活跃” 地“延伸”,试图与那缕属于北地李氏、被困于长安的微弱灵光(李敢)产生“连接”。而代表几位皇子的气运,则因此显得有些“躁动不安”。整个长安的气运,如同一盘逐渐展开的棋局,落子无声,却暗藏杀机。

“业儿在塞外砥柱中流,长安城内,棋局已开。这枚质子,是软肋,亦可能是……契机。”神帝的意念穿越虚空,带着一丝冷冽的洞察。他的干预,在此刻更趋于无形。他让一名负责传递北地密信的信使,在离开长安前“偶然”听到几句关于梁王赏赐李敢的闲谈,使其在情报中能附带这一背景;他让李敢在一次夜间值守时,“福至心灵”地避开了一次可能与梁王势力“偶遇”的安排。

对于远在北疆的李玄业,神帝通过魂佩传递的,是一股“定” 与“察” 的意念。这并非具体的警示,而是增强其“处变不惊” 的定力和“见微知着” 的敏锐。当李玄业接到长安关于赏赐的密报时,这意念能助他“洞悉其奸”,冷静分析背后的深意,而非简单地视为恩宠或威胁。

长安的棋局上,又一颗暗子,已然落下。而这步棋的后续影响,正随着驿道的尘土,缓缓飘向北方。北疆的骠骑大将军,在应对明处匈奴威胁的同时,也不得不开始分神,关注来自帝都的、更加隐秘的锋芒。

【史料记载】

* 官方史·汉书·景帝纪:“(后元)元年……秋七月……无大事……” (注:史书对宫廷细微举动常略而不载)

* 家族史·靖王本纪:“景帝后元元年夏,长安有立储之议。梁王武活跃,阴结朝臣。太后赐郎官,独厚世子敢。玄业公在北疆闻之,深以为虑,益加恭谨。”

* 宗教史·紫霄神帝显圣录:“帝君临霄,见长安棋动,暗子轻落,乃定嗣君之心,使其明察秋毫。微调机缘以通消息,暗固心神以御风波。北地虽远,而京华动静,皆在鉴中。”

* 北地秘录·长安棋局:“后元元年夏,梁王觊觎储位,借太后之名,厚赏世子敢,其意难测。靖王玄业在边,外御胡虏,内防朝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