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年潮声(2/2)
路飞的手指抚过那张素描,突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这小子画得真丑,把我画成大傻子了。”话虽这么说,却把素描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草帽内侧——那里已经藏了好多纸条,都是三年来攒的。
“丑才真实。”雷利把肉干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块,“成长本来就不是光光鲜鲜的事。你以为索隆在克拉伊咖那岛每天砍狒狒很风光?佩罗娜说他半夜总疼得睡不着,左眼的伤疤会发烫,就着月光磨刀,嘴里还念叨‘不能被绿藻头比下去’。”他指着暗铁桩上的符文,雨水冲刷下,那些纹路看得更清了,像张人脸,“这些纹路,就像你们伙伴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都是在变强的证明。”
暴雨突然变小,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像根金色的柱子,照在暗铁桩的裂缝上。那道三天前被路飞打出的细纹,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绿光——是里面的共生晶被阳光照醒了,在雨里轻轻晃着,像只眨动的眼睛。
“你看,”雷利的拐杖点在裂缝上,绿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暗铁吸收了你的霸气,也会留下痕迹。就像你这三年,看着没什么变化,其实每一拳都在为将来攒力气。罗杰当年总说,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输,是输了还能爬起来,把伤疤变成勋章。”
路飞突然站起身,重新握紧拳头。这次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霸气的流动。三年来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第一次用武装色弹开子弹时的惊喜,子弹落在脚边还在冒烟;第一次霸王色震晕海鸟时的得意,鸟群像雨点般掉下来,被他捡回去烤着吃;第一次被暗铁反噬时的沮丧,坐在沙滩上看了半夜海,想家想伙伴;还有每次收到消息时的雀跃,抱着纸条在沙滩上打滚,把克比的素描贴在胸口睡觉……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境变化,霸气与果实能量同步率提升至65%。暗铁桩裂缝内的共生晶能量可被利用,建议尝试“霸气+共生能”融合技。】蓝框突然变得很亮,边角的简笔画换成了路飞和克比击拳的样子,背景是发光的共生晶。
蓝框消失的瞬间,路飞睁开眼睛。他的拳头不再是纯粹的红光,而是裹着层淡淡的绿——那是从裂缝里吸来的共生晶能量,像给拳头镀了层翡翠。“橡胶……共生……巨人炮!”
拳头砸在暗铁桩上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裂缝突然扩大,像条贪婪的蛇,吞噬着拳面的光。绿与红在铁里纠缠、沸腾,暗铁桩发出痛苦的呻吟,表面的符文寸寸碎裂,像冰化成了水。当路飞收回手时,暗铁桩上赫然出现了个拳头大的凹坑,坑底泛着绿红交织的光,那些共生晶的碎屑在光里跳舞,像活了过来。
“成了!”路飞跳起来大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掉,他抹了把脸,又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雷利收起拐杖,烟盒里最后一根雪茄被雨水泡软了,他却叼在嘴里笑得开心:“还差得远呢。等你能一拳打穿这铁桩,才算能跟幽能教派的老家伙们叫板。”他指着海平线,那里的云层正在散开,露出湛蓝的天,“但你总算找到了敲门砖。”
三年来,鲁斯卡纳岛的潮声第一次变得如此轻快。浪花拍打着礁石,像在鼓掌;海鸟成群结队地飞回来,在天空盘旋;远处的椰树摇晃着叶子,掉下来几个熟透的果子,砸在沙滩上“嘭”地炸开,甜香飘了很远。路飞坐在暗铁桩上,摸着那个凹坑,突然想起三年前分离时,克比刀鞘上的牙印。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是霸气,只知道要变强,要把伙伴们找回来。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变强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下次再分开时,能有底气说“等着我”,是为了重逢时,能笑着说“我没让你们失望”。
海面上漂来个玻璃瓶,被浪推到脚边。路飞打开一看,里面塞着张乐谱,是布鲁克的笔迹,标题写着《三年潮声》,音符旁边画着九个小人和一艘船,船帆上写着“桑尼号”。他把乐谱塞进草帽,突然对着大海喊:“大家!再等我一阵!”
风声里仿佛传来了回应:索隆的刀鸣在暴雨中震荡,山治的火焰烧穿了毒铁锅底,娜美的雷电在云层里炸响,乌索普的弹弓弹出破空声,乔巴的药杵捣着希望,罗宾的指尖拂过历史的尘埃,弗兰奇的电焊声焊接着未来,布鲁克的小提琴奏着前行的歌,还有克比踩着月步的轻响,像在说“我们等你”……这些声音跨越三年的海洋,在鲁斯卡纳岛的暴雨后,汇成一股力量,推着他往更深处走去。
训练还没结束,约定还在远方。但路飞知道,这三年的潮声,已经把足够的勇气,灌进了他的橡胶拳头里。就像雷利说的,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迹,是无数个清晨的汗水,和对伙伴们的思念,一点点泡软了暗铁般的时光。
他站起来,再次握紧拳头。暗铁桩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在等待下一次碰撞。而这一次,路飞的眼睛里,没有了三年前的急躁,只有平静的坚定——因为他知道,路还长,但他和伙伴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
夜色降临时,路飞躺在沙滩上数星星。鲁斯卡纳的星星比东海密,却没有一颗像桑尼号的灯那样让人安心。他摸出草帽里的照片,用体温烘干上面的潮气,突然发现克比的素描背面还有行小字:“等船长回来,我们再比谁劈的暗铁多,输的人要把肉干全给对方。”
“肯定是我赢啊……”路飞笑着把照片贴在胸口,听着潮声渐渐入睡。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东海的小渔船,克比在划桨,他在船头喊着要成为海贼王,浪花溅在脸上,咸咸的,像此刻嘴角的泪水。
暗铁桩的裂缝里,共生晶的绿光慢慢扩散,在沙滩上拼出顶草帽的形状。三年的等待,终将在重逢那天,开出比阳光更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