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隐匿的挣扎(1/2)
苏桃坐在行李箱上的焦灼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墨辰的感知里——不是通过外放的神识,而是通过那道深植于灵魂深处的羁绊术法。
在那段短暂却铭心刻骨的同居日子里,当苏桃沉沉睡去,墨辰总会凝视着她安宁的睡颜,心底的不安与千年执念交织成网。他悄悄在她灵魂本源中种下了这道古老的秘法。这并非为了窥探她的隐私,而是在他重塑的肉身尚不稳定、强敌环伺的境地下,一个最后的保障。他需要知道她是否陷入极致的危险或痛苦,如同一个无声的警报,让他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他从未想过,这原本出于守护之意的术法,会在此刻,成为凌迟他心灵的钝刀。
江市的地下排水系统深处,墨辰蜷缩在一段早已废弃的支线管道阴影里。这里比主渠更加狭窄逼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积水的腥臭和铁锈腐蚀的刺鼻气味。污浊的湿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缠绕在混凝土管壁上,让本就稀薄的光线更加昏暗。温度比地面低了许多,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但他此刻肉身的冰冷更甚于此——那是妖力过度透支后,本源不稳带来的寒意。他周身缭绕的黯淡妖气不仅扭曲了光线,更将他的生命波动、气息乃至温度都压缩到近乎死寂的状态,如同真正融入了这片被城市遗忘的黑暗角落。
他不敢疗伤,不敢沉睡,甚至不敢过多地运转妖力去思考对策。任何主动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力量运用,都可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漾开的涟漪会立刻引来嗅觉敏锐的猎犬。他只能彻底蛰伏,如同冬眠的蛇,将所有生机内敛,被动地承受着来自灵魂另一端的冲击。
那道单方面连接的灵魂羁绊,此刻成了传递痛苦的导管。苏桃激烈翻涌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映射在他的心湖:
——那封措辞简洁却决绝的辞职信发送出去时,她心底撕裂般的痛楚与对未知未来的深深恐惧;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空荡冰冷的饲养箱玻璃时,那份物是人非的恍惚和心脏被攥紧的酸涩;
——她一遍遍重拨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听着机械女声重复“暂时无法接通”时,那冰冷的绝望如何一点点蚕食她的希望;
——她蜷缩在收拾好的行李箱边上,在淅沥雨声敲打的死寂房间里,抱着双臂微微颤抖,那份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几乎令她窒息的焦虑,以及对他安危超越自身恐惧的极致担忧……
“墨辰……你到底在哪里……回答我好不好……”
这无声的呐喊,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震荡回响,带着泣血般的哀切与无助。每一次呼唤,都像有一把无形的锉刀,在他心头反复刮擦,痛得他神魂都在颤抖。他死死咬住牙关,下唇早已被咬破,铁锈般的腥味在冰冷的口腔中蔓延,才勉强压制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回应。他必须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连呜咽都不能发出。
他想立刻撕裂这肮脏阴暗的囚笼,冲破层层阻碍,回到那个亮着温暖灯光、却充满她焦虑气息的小公寓!他想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用尽力气告诉她他没事,他就在这里,从未想过抛下她!他想抹去她脸上所有的泪痕,驱散她眼中所有的阴霾,带她立刻远走高飞,去那个他曾提过的、靠山面海的温暖小城!
汹涌的冲动如同地下奔突的岩浆,在他冰冷的躯壳下疯狂咆哮,猛烈冲击着他用千年阅历和残酷现实筑起的理智堤坝。他攥紧的拳头,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尖锐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这微不足道的肉体痛苦,成了他维系最后清醒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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