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弹指湮灭(1/2)

秦越那句压抑着滔天巨浪的质问,如同沉重的巨石投入凌红云刚刚平息却依旧脆弱的意识深潭,漾开一圈混乱的涟漪。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加剧烈的颤抖从身体深处传来,仿佛那声音本身携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最终,极致的疲惫与魂魄修复带来的深沉困倦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她头一歪,彻底昏迷在他怀中,失去了所有知觉。

秦越感觉到怀中人彻底软倒,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又锐利了几分。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圈在胸前,仿佛要将她重新按回自己的骨血之中,隔绝外界一切可能的伤害。他熔金般的竖瞳低垂,仔细确认她只是力竭昏迷,魂魄虽脆弱但已在缓慢稳定修复,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恐慌与暴怒才稍稍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难辨的晦暗。

直到此时,他那冰冷的目光才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现场除凌红云之外的另一个活物——云帆身上。

云帆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那块作为阵法媒介的污秽木牌早已随着残魂的湮灭而化为飞灰。他双目空洞无神,脸色惨白如死人,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栽倒。九幽噬魂阵被强行破除,加之操控他的先祖残魂瞬间湮灭,带来的反噬几乎将他那本就饱受摧残、被心魔低语不断侵蚀的灵魂撕碎。他就像一根绷到了极限、即将断裂的弦,仅凭着一点残余的本能维持着站姿,意识早已陷入混沌的深渊。

秦越看着云帆,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或同情,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对他而言,这人类画师的生死、痛苦,与他怀中之人相比,轻若尘埃。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凌红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似乎很在意这个任务,在意这个人类的死活。

罢了。

他空闲的左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一丝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颜色的精纯妖力。动作随意地朝着云帆的眉心隔空一点。

那丝妖力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云帆眉心。

云帆浑身剧烈一震,如同被高压电流穿过,空洞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随即那濒临崩溃、如同破碎琉璃般的魂魄,被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外力强行稳固、弥合,暂时脱离了彻底消散的危险。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关于今晚河滩上发生的一切恐怖记忆——那狰狞的心魔幻影、那致命的阵法、那撕裂虚空的身影、那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压——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剥离、压缩,封存在了灵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如同上了一把沉重的锁。短时间内,他不会再记得这些足以让普通人彻底疯狂的画面。

云帆眼中的空洞渐渐被茫然取代,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虽然灵魂的创伤和心魔的侵蚀并未根除,但至少,他暂时活了下来,并且忘记了最直接的恐怖。

处理完云帆,秦越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狼藉的河滩,最终落向脚下深沉的大地。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易穿透了土层,深入青梧镇的地脉核心。在那里,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团被无数暗红色怨念锁链缠绕、束缚着的庞大、混乱、充满恶意的能量核心——被“血魂封印”镇压了千年的心魔本体。也能感知到,在那污秽能量核心的附近,有一点微弱的、带着清灵之气的光晕正在顽强闪烁,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但其上已缠绕了丝丝缕缕试图污染它的黑暗气息。

那是“溯影琉璃佩”。作为封印的钥匙与缓冲器,它并未被彻底污染,但长久暴露在心魔逸散的力量下,也已岌岌可危。

秦越心念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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