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全场懵逼,这就是你说的炸鱼玩具?(2/2)

“噗——”

张良身形剧烈一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逆血,再也无法抑制,喷洒在身前的山石之上。

殷红刺目。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最后一丝惊愕与动容,被一股更为狠厉的决绝彻底吞噬。

“苏齐的手段,层出不穷!”

“不能再与他纠缠于这种技巧之争了!”

张良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的黑色令旗。

“诱饵已尽。”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该上主菜了!”

“传令田儋,率齐地死士,乘快舟,从迷雾中直扑秦军主舰侧翼!”

他手中的令旗,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攻击‘命门’!”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

秦军的欢呼声还未彻底平息。

呜——

呜——

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突然响起了凄厉而尖锐的号角声!

数十艘吃水极浅、形如柳叶的轻便快舟,破开雾气,如同从水下幽冥钻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闯入秦军舰队的视野!

船上,站满了身材剽悍、眼神狂热的齐地死士。

他们手持强弩,背负火油。

所有人的目标,出奇地一致。

并非是甲板上最显眼的始皇帝嬴政。

也非是那些刚刚大显神威的破瘴轮船。

而是直扑主舰水线附近,那个在项庄送出的“改造图”上,被朱砂重重圈出的“致命弱点”!

王贲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他失声惊呼:“不好!他们要攻击船体!”

浓雾,是死士最好的掩护。

那些快舟破开雾气时,距离主舰已不足百步。

这是弓弩手的必中之地,却也是楼船这种庞然大物最致命的防御死角。

“放箭!拦住他们!”

王贲的咆哮声在甲板上回荡,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暴怒。

数百名秦军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些蝗虫般扑来的快舟,射出密集的箭雨。

然而,齐地死士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用简陋木板充当盾牌,甚至直接用血肉之躯去抵挡箭矢。

有人中箭,连哼都不哼一声,便直挺挺栽入水中,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仿佛他们冲向的不是一艘战船,而是一座能让他们名留青史的圣殿。

“保护陛下!保护船体!”

黑冰台锐士手持长戈,沿着船舷结成一道钢铁防线,试图用长兵器去捅翻那些靠近的快舟。

但敌人太多,攻势太猛。

他们一心赴死,防线顷刻间岌岌可危。

轰!

一艘快舟的船头,狠狠撞在主舰的侧舷!

船头安装的简陋撞角,在厚实的船体上撞得粉碎,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整艘主舰都为之一震。

船上的齐地死士借着冲力,如同猿猴般,手脚并用地攀附着船体的卯榫与缆绳,疯狂向上攀爬,试图在船体上制造混乱。

更有甚者,直接点燃背负的火油罐,发出一声狂热的呐喊,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球扑向主舰!

“齐国,万岁!”

火焰在船舷上炸开,舔舐着坚硬的铁木,发出“滋滋”的声响。

甲板之上,一片混乱。

喊杀声,撞击声,箭矢破空声,伤员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血与火的战歌。

王贲双目尽赤,亲自提剑砍翻一个刚刚爬上甲板的死士,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嬴政依旧立于舰桥之上,身形笔挺。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锋斜指,冷冷注视着这场惨烈的攻防战。

帝王的威严,是这混乱战场上唯一的定海神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苏齐。

这位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年轻侯爷,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指挥战斗,甚至没多看那些悍不畏死的齐地死士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饶有兴致地落在那些快舟撞击的位置上。

那个所谓的“命门”。

他身边的墨衡,急得满头大汗。

“苏侯!他们……他们真的在攻击那个位置!图纸上的‘命门’,难道是真的?”

苏齐没有回答,反而扭头看向嬴昆。

“昆公子,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嬴昆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况,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父,这些人的攻击看似疯狂,实则很有章法。”

“每一艘船撞击的角度和力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目的就是为了形成一种持续的、同频率的冲击。”

“没错。”

苏齐赞许地点头,“张良这家伙,是个玩弄人心的天才。”

“他给出的‘命门’,从力学结构上来说,确实是这艘船应力最集中的点之一。”

“持续的共振冲击,理论上,确实能让船体结构从内部崩解。”

“那……那我们岂不是……”墨衡的脸都白了。

“理论上是这样。”苏齐笑了,“但理论嘛,总是要为实践服务的。”

他拍了拍嬴昆的肩膀,慢悠悠地走到船舷边,探头看了一眼下方愈发激烈的战况。

数十艘快舟,已如附骨之疽般,死死贴在主舰的侧舷上。

更多的快舟,正从后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田儋,这位性格刚烈的齐王后人,此刻正站在一艘指挥舟上,挥舞令旗,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撞!给本将狠狠地撞!”

“凿穿它!凿穿这艘暴秦的罪恶之船!”

“今日,我等便在此地,为齐国复仇,为天下除害!”

在他的鼓动下,死士们的攻势愈发疯狂。

他们甚至搬来了数根巨大的攻城锤,几艘快舟并排,由数十名死士合力,喊着号子,狠狠地撞向那个“命门”!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沉重的巨响传来。

整艘主舰猛地一沉,仿佛被巨锤迎面砸中。

甲板上的秦军士卒齐齐晃动了一下,不少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完了……”

王贲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船体深处的龙骨,似乎真的在这次重击之下,发出了一声扭曲的悲鸣。

田儋见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有用!有用!再来!”

数十名死士再次合力,将那巨大的攻城锤高高扬起。

项庄混在后方的队伍里,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在沸腾。

成功了!就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