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钟声还在响!(2/2)

她身形如幻影般在人群中穿梭,将一滴滴静心露精准地滴入近百名中毒最深者的心脉之中。

露珠入体,迅速化作一股清凉之意,暂时隔绝了钟声对他们灵魂的侵蚀,为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九天之上,林风已将叶红绫与白小怜传回的讯息尽收心底。

他立于无名神鼎之旁,鼎内,正翻滚着他这三日来收集的万民杂念。

那不是祈祷,不是许愿,而是最真实、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有顽童失手打碎了碗,非但不哭,反而觉得那声音好听,发出了咯咯大笑;有老农眼看暴雨将至,指着老天破口大骂,却依旧弯腰疯狂抢收;有匠人为了一个绝妙的构思,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上百张图纸,最终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发出了满足的嘶吼。

这些念头,充满了混乱、矛盾、不完美,却也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韧性与活力。

林风抓起一把“悖论种”被焚烧后留下的残灰,这东西的本质便是“存在即是荒谬”,是逻辑的对立面。

他将残灰毫不犹豫地撒入鼎中,与那亿万道鲜活的杂念混合在一起,以神魂之火猛烈炼化。

最终,一团灰蒙蒙、不断变换形状、散发着荒诞气息的奇特能量体,被他炼制而成。

他将其命名为,“荒诞引”。

“传我敕令!”林风的声音传遍九极,“于天下九处地脉节点,立‘疯行祭’。祭典无需规矩,怎么离经叛道怎么来!”

命令一下,天下哗然。

有德高望重的儒生开始倒立着背诵圣人经典;有严守清规的苦行僧,一手拿着烧鸡,一手举着酒坛,跳起了疯癫的舞蹈;更有爱惜名声胜过性命的清流官员,将自己用绳索捆绑起来,在闹市之中自我游街,口中高喊着莫名其妙的口号。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与荒诞剧。

无数道与“肃穆”、“终结”截然相反的荒诞之气冲天而起,汇入云霄。

那恒定不变、仿佛天道法则般的钟声,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音,节奏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时机到了!”

叶红绫仿佛听到了林风的呼唤,她携着“逆时鼓”悍然登临一处被称为“界心”的天地灵脉之巅。

她将自身与百世战魂的烙印彻底共鸣,每一次挥动战戟,都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身后齐声怒吼。

咚!咚!咚!

鼓声如雷,一声比一声更强,疯狂地撞向虚空中那无形的钟波。

当第七击落下时,那坚不可摧的钟声法则,终于被撕裂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就是现在!

林风双目神光暴涨,他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反饲钉”残铁,此物曾用于钉杀以信念为食的邪神,最擅长逆转能量流向。

他将“荒诞引”附于残铁之上,以神念为弓,将这枚“钉子”对准那道缝隙,狠狠地“射”了进去!

刹那间,仿佛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之中。

“荒诞引”精准地命中了钟声的源头核心。

那庄严肃穆、仿佛宣告万物终结的钟声,猛地一滞,随即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段滑稽可笑、完全不成调的古怪曲子,像是喝醉了酒的乐师在胡乱吹奏。

遥远的村落里,正走向火海的人群猛然愣住了。

一个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燃烧的香和火把,又看了看自家烧得只剩半个的屋顶,脸上虔诚的表情瞬间崩塌,他挠了挠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是疯了?好端端的烧自家屋顶干啥玩意儿!”

这一笑,仿佛会传染。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种宿命般的麻木中惊醒,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面面相觑,继而爆发出或哭或笑的混乱声响。

林风立于夜空之下,静静地感受着那滑稽的调子在天地间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彻底消散。

他收回目光,轻声低语:“饭要一口口吃,才嚼得出香味。觉……总得睡到自然醒,才算完满。”

世界,重归寂静。

而在无人能及的天地至深之处,那枚曾显现“薪火新生,此为开端”的“新薪石”,微微震颤了一下。

在第一行深刻的字迹之下,缓缓浮现出了第二行崭新的刻痕:

……停,才是假的。

林风收敛了心神,目光投向广袤的东方大地。

危机暂时解除,但根源未明。

人们从一场被强加的“终结”中挣脱,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必然会演化成一场空前盛大的庆典。

他忽然想到,这种以集体的意志去对抗虚无、去庆祝“存在”本身的行为,将会以何种形式展现?

它会是纯粹的喜悦,还是……会孕育出新的、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枷锁?

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