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传奇与日常(1/2)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静心峰后山的月心谷在清脆的鸟鸣中缓缓苏醒。露水滴落在竹叶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沿着叶脉缓缓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灵植的温润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丹香,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苏璃推开竹舍的雕花窗棂,带着晨露湿气的风扑面而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今日未着繁复的道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细布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青丝带,裙摆上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如同山间最寻常的隐士,却难掩周身温润通透的气质。院中,玄帝正挽着袖子,小心地将一些晒干的“凝香草”分装到不同的玉盒里——这些药草品阶不高,却香气独特,能安神定魂,是苏璃特意晾晒的,准备让金万贯的商会捎带给几位交好的道友,不在其价值,而在一份心意。

“昨日沐兄送来几尾寒潭银线鱼,说是刚从极北寒潭捕的,历经三百年才成形,肉质最是鲜嫩。午膳便清蒸了,再配上你最爱的桂花年糕,可好?”玄帝抬头,眉眼弯弯,晨光在他发梢跳跃,平日里的雍容帝气化作了温柔的烟火气。他的动作轻柔细致,每一个玉盒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标签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药草的名称与功效,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再好不过。”苏璃微笑颔首,走到他身旁,很自然地拿起石臼旁的药杵,帮他将一些需要研磨的“忘忧花”捣成细粉。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手腕轻转,带着一种与天地韵律相合的节奏,那捣药的“笃笃”声响,竟也隐隐契合着某种道韵,在清晨的庭院中回荡,宁静而悠远。阳光透过她的发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战神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着他的佩剑“破天”。他今日穿了一身轻便的玄色劲装,褪去了银甲的凛冽,多了几分闲适。他的动作细致入微,指尖拂过剑鞘上的纹路,眼神专注而温和——这柄曾斩过无数邪祟的利剑,如今更多时候是陪伴在侧的伙伴,而非征战的武器。他取出一块温润的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剑光在晨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却少了往日的杀伐之气。

这便是他们最寻常的清晨。没有惊天动地的修炼,没有关乎三界存亡的议题,只有药草清香与人间烟火气交织的脉脉温情。三人各司其职,偶尔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偶尔有灵鸟落在院中的古松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为这宁静的清晨增添生机。

用过早膳,玄帝信步走向峰顶的传法坪。今日并非他开坛讲法的固定日子,但坪上已稀稀落落坐下了二十余名年轻弟子。这些并非他正式收录的门人,多是静心宗及周边宗门资质心性上佳的苗子,得了玄玑真人与苏璃的默许,时常在此等候,盼能得他一言半语的点拨。他们或盘膝而坐,或静心冥想,脸上满是虔诚与期待,没有丝毫喧哗。

玄帝也不驱赶,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并未宣讲高深法诀,而是随手拾起地上一片红枫落叶,置于掌心。叶片鲜红似火,脉络清晰可见,边缘带着一丝秋霜的痕迹。

“观其纹路,”他声音平和,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仿佛直接在识海中回响,“可见其春日抽芽时汲取的阳光雨露,夏日繁茂时承接的风雨雷电,亦可见秋风来时它辞别枝头的从容。枯荣生死,四季轮回,皆在这一寸叶片之中。”

他又引一道细微灵气,拂过落叶。叶片并未焕发生机,反而在灵气中加速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草木气息。

“再看。外力可加速其进程,却难改其本质。”玄帝掌心空无一物,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修行之道,亦是如此。观己,明本心之欲,辨清执念与追求;观物,知万物之理,明白因果与循环;观天地,晓阴阳之变,顺应自然与法则。顺其势,明其理,而后或可略改其形,却不可强求其道。如同这落叶,终有凋零之日,强求不朽,反而是逆天而行。”

弟子们屏息凝神,若有所思。有人眉头舒展,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下意识地调整了自身的灵力运转;有人依旧困惑,却也将这景象深深印入脑海,准备回去后细细揣摩;还有人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玄帝的每一句话,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玄帝不再多言,起身离去,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留下弟子们在传法坪上各自体悟。他的教导,从来只是引路,而非灌顶,能否领悟,全看个人缘法。

与此同时,苏璃正在她的灵植园里接待一位特殊的“访客”——一株生了灵慧、却有些“调皮”的千年何首乌。这小东西仗着苏璃的宠爱,时常捉弄园中其他灵植,今日更是将自己的根茎藏在一块灵石后面,只露出一点点嫩绿的芽尖,还故意释放出微弱的灵力波动,引得照料园子的草木精灵们一阵忙乱,叽叽喳喳地向苏璃告状。

灵植园里郁郁葱葱,各类灵植长势喜人。左侧的“凝露花”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右侧的“忘忧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中央的“月华幽兰”亭亭玉立,即将绽放。草木精灵们身形小巧,只有拇指大小,穿着用树叶编织的衣裳,围着苏璃飞舞,用清脆的声音诉说着何首乌的“罪状”。

苏璃也不动用神通,只是轻声细语,如同与稚子对话般,循着那微弱而狡黠的灵性波动,缓缓走到灵石旁。“又在调皮了?”她蹲下身子,指尖凝聚一点充满生机的碧绿光华,轻轻点在何首乌的芽尖上,既是安抚,也是温和的告诫,“园子里的伙伴们都在找你呢,你藏起来,它们都没法安心吸收灵气了。再闹下去,下次可不给你灵泉浇水,也不喂你灵玉粉了。”

那何首乌的灵性传来一阵依恋与知错的波动,嫩绿的芽尖轻轻晃动,像是在撒娇,随后乖乖从灵石后钻了出来,根茎上还沾着泥土,顶端的叶片微微低垂,像是个闯了祸的孩子。苏璃笑着摇摇头,取出一块灵玉放在它旁边,作为奖励。何首乌的根茎立刻缠绕上灵玉,灵性中充满了喜悦,叶片也舒展开来,显得格外精神。

沐寒风的身影出现在灵植园外,抱臂看着这一幕,冷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手中提着两坛泥封的老酒,酒坛上刻着古朴的花纹,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地下酒窖取出的。他走到院中的石桌上一放,言简意赅:“山下老王头家的‘醉仙酿’,藏了五十年,口感最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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