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苏家消息(2/2)

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弧形划痕。

深约半寸,两端收势锐利,像是用利器瞬间划出。

痕迹虽旧,却被刻意保留,周围无其他涂鸦覆盖。

是他与影纱约定的“安全标记”。

影纱已来过这里。

她为何现身城西?是追踪末日教派线索,还是……也在寻找苏家的消息?

林风站在墙前,未触碰标记,也未留下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弧线,仿佛能从中读出某种无声警示。

片刻后,他抬手,将袖中一枚断裂罗盘的碎片握紧。

血珠早已干涸,裂纹却比昨日更深。

他感知到,那裂纹正缓慢延伸,如同某种共鸣正在逼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

九响,低沉悠远,自皇城方向扩散。

这是每日例行的禁空警报,宣告高阶武者不得擅自腾空飞行。

但今日钟声落罢,街面骤然安静,连摊贩都收摊入屋,门窗紧闭。

林风抬头。

天空无云,阳光依旧明亮。

可就在那一瞬,他体内的混沌熔炉突然轻微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无形波动扫过全城。

不是元力探测,也不是监察阵列启动。

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扫描。

他立刻封闭六识,运转《噬空真解》,将自身气息压缩至极限。

与此同时,熔炉反向吞噬那股扫过的波动残余,试图解析来源。

一丝极淡的记忆碎片浮现:水波荡漾,黑潭深处,隐约有一双眼睛睁开。

林风猛然睁眼。

他低头看向掌心。

断裂罗盘的裂纹中,竟渗出一滴鲜红血珠,顺着铜边缓缓滑落。

血珠坠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啪”声。

阳光照在那滴血上,殷红刺目。

林风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血迹。

温度尚存,却不带任何生机。

这血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寻常妖兽。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

苍脊古道横贯北境,沿途荒芜,终年雾锁,唯有黑水潭一带常年有异象发生。

传说潭底埋着上古封印,每逢月蚀之夜,水中有影浮动,似人非人。

如今苏家密令调动暗卫,影纱现身城西,再加上这诡异钟声与精神扫描……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地方。

他心中已有判断。

苏灵儿未至,并非延误,而是被迫折返。

或许她的队伍遭遇了不可抗力,甚至可能已被截杀。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那股精神波动。

那种扫描方式,极像失传已久的“窥神术”,曾为上古邪修所用,可探查灵魂印记,定位特定血脉之人。

若真是此术重现,说明有人在追捕拥有特殊血统的目标——比如苏家嫡女。

林风攥紧罗盘碎片。

这件信物是他三年前从影纱手中所得,据说与她的过去有关。

每当危机临近,裂纹便会加深,血迹浮现,如同预警。

而现在,它再次示警。

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多情报。

前方不远处有个茶棚,搭在塌了半边的屋檐下。

几张粗木桌旁坐着几个穿着粗布衣的药农,正低声交谈。

林风走过去,在角落坐下。

伙计端来一碗粗茶,他扔出一枚铜钱,不动声色听着邻桌对话。

“今年净心莲难采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叹气,“往年还能在浅滩捞几株,现在深水区都不敢进。”

“可不是。”另一人接口,“前两天李三下去采药,上来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眼睛在看我’,当晚就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黑水潭最近邪乎得很。”第三人压低声音,“夜里常有哭声,还有人看见水面浮着人脸,一眨眼就没了。”

“听说苏家派人去了?带了好几个大夫和符师。”

“去了也没用。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上个月一支商队路过,整队失踪,连尸首都找不到。”

林风默默听着。

这些细节与他掌握的信息完全吻合。

净心莲生长于黑水潭边缘,是治疗神魂损伤的圣药,也是凝魂丹的核心辅材之一。

苏家大量收购,本就异常,如今结合药农所述,显然他们是在为某种严重的神志病症做准备。

而能让苏家如此紧张的,除了苏灵儿,不会有第二人。

他喝尽碗中茶水,起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独眼老者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提着个小布袋。

“刚才忘了说。”他把布袋塞进林风手里,“今天早上有个年轻女子路过这边,被人扶着,脸色很差,像是受伤了。她说自己姓苏。”

林风瞳孔一缩。

“她往哪个方向去?”

“东边,进了废弃的义庄。”老者顿了顿,“我没敢靠近。那边晚上闹鬼,白天都没人敢走。”

林风不再多问。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苏灵儿已经来了。

但她没有进入主宅,而是藏身于城西废墟之中。

这意味着她要么无法信任家族,要么……家族里已经有敌人。

他捏紧手中的布袋。

里面是一块烧焦的布片,边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正是来自苏家侍女统一制式的裙角。

他抬头望天。

日头偏西,阴影拉长。

夜幕降临之前,他必须赶到义庄。

风拂过巷口,卷起尘土。

林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小径尽头。

而在城北某座隐秘庭院中,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正跪伏于地。

面前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凝聚成一只竖瞳的形状。

“目标已入城。”他低声禀报,“寒檀引已触发,她藏在旧坊东区。”

香炉中的瞳孔微微收缩。

“很好。”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让‘祂’知道她的位置。”

话音落下,整座庭院陷入死寂。

唯有风穿过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