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年轻之惑·文明之镜（2/2）

艾妮·熙德无从知晓这些具体的人物与事迹，但她凭借王者敏锐的直觉，隐约触摸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能够孕育出冷枫这样人物的文明，其底蕴之深、其格局之广、其人才涌现的密度与高度，恐怕远远超出了艾兰王国，乃至整个费雷泽现有文明的想象边界！

她回望自己的王国。艾兰王国建国不过十数年，虽然在她的强力推动下，建立了初步的封建秩序，拥有了相对精良的骑士团，制定了律法，信仰着（她所理解的）高尚的“正义”。但与那个仅仅透过冷枫一人便管窥到其磅礴气象的未知文明相比，艾兰王国显得何其……稚嫩，何其“浅薄”。

这里的智慧，大多还停留在如何治理封地、如何指挥军团作战、如何平衡贵族利益的层面；这里的“博学”，往往局限于费雷泽大陆的地理、历史和某些粗浅的星象占卜。何曾有过能着书立说、思想影响千年之外的先贤？何曾有过二十岁便拥有如此融汇贯通、近乎于“道”的沉稳与智慧的年轻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好奇、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的情绪，在艾妮·熙德心中滋生。她对冷枫的关注，已不再仅仅源于彦的神秘身份，也不再仅仅因为对方那不合常理的气场。此刻，冷枫在她眼中，已然化作了一面奇特的“镜子”，一面映照出另一个遥远、强大、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文明的镜子。

她开始下意识地观察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当彦以客卿骑士的身份与她商议北方局势、恶魔威胁时，冷枫总是安静地立于彦的身后，如同一个真正的、恪尽职守的侍从。但他并非隐形。

艾妮·熙德注意到，当宫廷学者或将军们讨论战术，提及某些地形利弊或兵力调配时，冷枫那平静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极其细微的了然光芒，仿佛那些让她的臣属争论不休的问题，在他那里有着更简洁、更本质的答案。

她注意到，他在王宫中行走时，步伐沉稳而精确，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却又丝毫不显突兀。

她甚至注意到，他在用餐时，对艾兰王国那些粗糙（相较于地球华夏美食而言）的食物，也保持着一种平静的接受态度，没有挑剔，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仿佛能适应任何环境的、可怕的从容。

这一切细微的观察，都不断强化着艾妮·熙德内心的那个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他身上承载的，不仅仅是个人那点不凡的武力或智慧，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或许更高级的文明逻辑与生存哲学。

“必须弄清楚……他，以及他背后的‘东方’，究竟意味着什么。”艾妮·熙德在心底对自己说。这种探究的欲望，不仅仅源于王者对未知威胁的警惕，更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更广阔天地和更强大力量的本能渴望。冷枫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她原本目标明确（统一费雷泽）的心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改变着湖面的倒影，也或许，将改变这片湖未来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