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短暂的庇护(2/2)

安全。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段新红自己都吓了一跳。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安全”?

她蜷缩在垫子上,感受着身体在高烧退去后的疲惫和虚弱,还有伤口处传来的、被妥善处理后的轻微痒痛。脑子里乱糟糟的。老陈最后划痕的画面还是会出现,但不再像高烧时那样带着灼热的痛苦,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悲伤。李铭的照片,李卫国的眼睛,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依旧散落在意识的角落里,但似乎……不再那么频繁地跳出来撕咬她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短暂的平静,让她有点无所适从。像一直绷紧到极致的弦突然松了一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

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新环境。墙壁上没有任何刻痕,光滑得让人绝望。通风口的位置很高,网格很细,比她藏着的金属片尖角还要细。门锁结构看起来更复杂。逃跑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偶尔冒一下,又迅速破灭。现在的她,连走到墙边都费劲,谈何逃跑?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每天,管理员会准时来添加食物和水,检查她的状态,记录数据。那个“医生”偶尔也会来,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检查她的体温,查看伤口愈合情况,调整用药。他很少说话,眼神总是停留在她的生理指标上,仿佛她只是一组需要维护的数据。

段新红慢慢习惯了这种“被维护”的状态。她吃得比以前多,睡得也比以前踏实(虽然依旧会被噩梦惊醒)。身体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腰侧的伤口渐渐愈合,留下了一道粉色的新疤。力气也一点点回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但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更加空荡了。这种“庇护”是假的,是建立在“价值”之上的。一旦她失去价值,或者那个“医生”认为她恢复了,等待她的,将是回到原来的展示台,继续那无休止的折磨和展示。

这种清醒的认知,让这段短暂的平静时光,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她像一只被暂时圈养起来、等待膘肥体壮后再宰杀的牲口。

她躺在柔软的垫子上,看着头顶一成不变的、散发着均匀白光的天花板,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这短暂的庇护,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更令人窒息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