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痒与笑的困惑(2/2)

或许这又是某种形式的控制。用愉悦而非疼痛来束缚她。就像用蜜糖而非锁链困住飞虫。这个想法让她不安,却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因为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苏小小看起来是那么真实,那么像个普通的女孩子,而不是那个掌控她命运的主人。

走廊传来值班阿姨的脚步声,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段新红数着她的步子,从东头到西头,然后渐渐远去。夜更深了,宿舍里的呼吸声更加均匀绵长。

她试着回想自己上一次真心发笑是什么时候。记忆像蒙尘的相册,翻不到那样的画面。在遇见苏小小之前,生活充满了算计和伪装。遇见之后,生活充满了恐惧和顺从。笑,这种简单的本能,早已被她遗忘了。

可今晚它自己跑了出来,像个不听话的孩子。段新红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保持着放松的状态。她赶紧抿紧嘴唇,恢复平日的表情。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更加困惑——为什么要掩饰?又没有人看得见。

苏小小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内容。段新红抬起头,只能看见床沿垂下的被角。这个给她带来无数痛苦的女孩,这个囚禁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发笑的人。多么讽刺。

脚底突然又泛起一丝痒意,像有个看不见的羽毛轻轻扫过。段新红缩了缩腿,把这感觉归因于神经错觉。可那种想要发笑的冲动又出现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她捂住嘴,防止任何声音漏出来。

月光渐渐黯淡,黎明快要来了。段新红感到眼皮沉重,却舍不得入睡。她还在思考那个问题:为什么身体会对那样的戏弄产生愉悦?为什么明明是被迫的搔痒,却让她感受到短暂的快乐?

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最后她放弃了,任由倦意席卷而来。在即将入睡前,她无意识地把脚心贴在枕头最凉爽的角落,像在寻找某种慰藉。窗外,早起的鸟儿发出第一声啼叫,清脆地划破寂静。

苏小小的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段新红惊醒,发现自己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抱着脚,像婴儿在母体中。她赶紧松开,恢复平躺。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晨光透过窗帘,段新红看着自己的脚底,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种痒与笑的困惑,像一粒种子,悄悄埋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