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末世谋局与舆论风暴(2/2)
破旧的衣裳沾着泥污与难辨的深色痕迹,被汗水浸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有的袖口磨出大小不一的破洞,露出里面泛黑的肌肤;有的裤脚胡乱卷到膝盖,暴露出满是划痕与晒伤的小腿,边缘还泛着不健康的暗沉,一看就是在高温里熬了许久。
无人顾暇整理仪容,每张脸都似失了生机,唯有翻涌的悲愤沉沉压在眉梢——有人双手紧攥成拳,有人单臂奋力挥动,声音早已被怒火灼得嘶哑开裂,朝着镜头一遍遍嘶吼:“是罗斗!还有顾乔!他们活埋矿工!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喊声未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踉跄着往前凑了凑,枯瘦的手死死扒着镜头边缘,声嘶力竭地喊:“他们把我家老头子埋在煤窖里了!连具全尸都不让我们挖!”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和汗往下淌,砸在满是污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
不远处,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滚烫的“墙面”,肩膀抖得像筛糠,双手抱着膝盖,反复呢喃:“我侄儿也没了……他才十七岁啊……还没来得及吃我做老冰棍……”绝望的情绪像湿冷的藤蔓,缠在每一个字上,透过全息屏漫进办公室,连空气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慢慢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左腿膝盖扭成了不正常的角度,只能靠右腿拖着左腿往前蹭;身子枯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好在四肢还算完整,只是常年在煤窖里超负荷劳作,又积下了重病,连站都站不稳,每挪一步,都要靠右手死死攥住身边人搀扶的胳膊,才不至于摔倒。脸颊深深凹陷,眼窝泛着病态的青黑,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眼角、鼻翼的细纹里嵌满洗不掉的煤尘,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裹着细碎的喘息声,一看便知,是在窖里熬得只剩半条命的人。
他喉结动了动,先扯着嘶哑的嗓子叹出一句,满是自嘲与无奈:“现在能源多金贵,机器人成本更是高得吓人,可我们的命呢?贱得不值一提。每天就靠着两个干馍扛着,连水都不肯多给一口,一天天就这么熬过去了。”话音刚落,他又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句都要顿下来缓口气,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讲:“他们……他们不是塌了被埋的……是在里面干到生病、残得站不起来……我知道……工程完了,没用的人就会被活埋……这次轮到我了,我……和二狗是仗着四肢还全,趁看守换班的空当,咬着牙爬着逃出来的……同村一起去的十几个人,现在都被埋在窖里了啊……”话没说完,他攥着人胳膊的手一软,整个人顺着对方的胳膊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那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无助,透过投影传出来,细碎却格外刺耳。
没等这份沉重在办公室里散开,全息屏上的内容突然炸开——不知哪个大型生存者社群先抛出的截图,一下子覆盖了之前的画面:罗斗、顾乔,还有乔家少爷乔小峰、他姑父陈小山的身影赫然在列,姿态间的层级一眼就能看清,格外扎眼。
有私人酒局上的画面:乔小峰坐在红木圆桌主位,指尖夹着酒杯轻轻晃着,陈小山坐在他身侧,微微侧身听他说话;罗斗、顾乔则站在桌旁,手里捧着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子,主动凑上前要与乔小峰碰杯,杯沿刻意压得比对方低了一截,碰杯时的清脆声响里,两人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有室外的画面:乔小峰走在前面,步子慢悠悠的,陈小山跟在他身侧半步远,偶尔低声汇报着什么;罗斗弓着背跟在两人身后,双手垂在身侧,时不时抬头观察乔小峰的神色,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活像在等着吩咐;顾乔更是不敢上前,隔着两步远跟在最后,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抬头看乔小峰的勇气都没有,满是顺从的姿态藏都藏不住。
而最具杀伤力的,是最后一张在东山煤窑洞口拍的照片——乔小峰站在洞口最高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下方的矿道,神情淡漠;陈小山站在他身侧,微微欠着身,像是在指着矿窖内部汇报情况;罗斗、顾乔则躬着腰站在两人脚边,手里还攥着沾着煤尘的铁棍,姿态恭敬得不敢抬头,背景里漆黑的矿窖洞口,像一张吞噬人命的嘴,与几人淡然的模样形成刺眼对比,瞬间坐实了乔家与煤窖惨案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