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偷来的光明(1/2)

伽鲁,神鸟迦楼罗的最后一脉血裔,其羽翼展开时,能遮蔽半片天空,金光流转,宛如熔化的黄金。它的骄傲,也如这身华羽般炽烈。它记得先祖曾以伟力搅动乳海,取回不死甘露的荣光,那份力量与自由的记忆,在血脉里灼烧。它渴望触碰那禁忌的荣光,哪怕只是一滴。

它成功了,以羽翼撕裂了守护的结界,啄饮了那不属于它的永恒。甘露滑入喉间,力量奔涌,几乎要将它撑裂。随之而来的是天神的震怒,雷霆不及掩耳。惩罚由创造之神梵天亲口裁定,带着永恒的意味:“窃取不朽者,伽鲁,汝当永世承载‘生长之山’阿底陀。汝力无穷,山亦无穷。汝若求脱,山崩火出,焚汝自身。”

最初,伽鲁只是冷笑。一座山?对饮下甘露的它而言,一座山何足挂齿?当阿底陀山带着泥土与岩石的沉闷轰鸣压上它的背脊时,它甚至未曾屈膝。山体冰凉,草木在其上迅速生根,但这重量,尚可忍受。

它振翅,试图飞向它记忆里无垠的蓝天。就在双翼鼓动风雷,将要离地的刹那,背上的山体猛地一震。不是摇晃,而是某种源自规则本身的抗拒。轰隆!山石崩裂,无数裹挟着炽白神火的碎石,如同愤怒的流星,从山体迸射而出,大部分砸向四周大地,留下焦痕,更有许多,直接溅射在它那对引以为傲的金色羽翼上。

“嗤——”

那是羽毛焦糊、皮肉被灼伤的声音。一股钻心的剧痛,混合着神火中蕴含的净化与惩罚之意,瞬间穿透了它的神经。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不得不落回地面,羽翼上几处火焰仍在燃烧,留下丑陋的黑色斑驳。

一次,两次……百年,千年。每一次试图挣脱,都伴随着山崩与火雨,每一次振翅,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灼痛与更狼狈的坠落。它的金羽变得斑驳,新生的羽毛在焦黑的皮肤上艰难地探出头,很快又可能在下一场“火雨”中化为灰烬。它的眼神,从最初的桀骜,变得疲惫,充满了被磨损的愤怒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它匍匐在广袤的大地上,阿底陀山在它背上缓慢而坚定地增长,林木愈发葱郁,溪流开始在山间蜿蜒,而它的世界,只剩下背负的这片沉重阴影,以及下一次尝试挣脱时必将到来的焚烧。

不知何时,一些逃难的人类,来到了这片曾被伽鲁视为囚笼的土地。他们被神火灼烧过的土地异常肥沃,被崩裂山石改变的地形形成了天然的庇护。他们在山脚下,在伽鲁羽翼偶尔能遮蔽到的边缘,建起了简陋的村落。

伽鲁起初无视这些蝼蚁。直到一次,它又在剧痛与烦躁中试图甩动身躯,山体震动,几块燃烧的巨石朝着村落的方向滚落。它听到了微弱的,却尖锐无比的惊叫。它本能地,或许是出于对噪音的厌烦,或许是那绝望的叫声触动了什么,它挪动了一下那只被灼伤最轻的翅膀,堪堪挡在了村落之前。

巨石砸在它的翼膜上,带来一阵闷痛,神火舔舐,增添新的伤疤。但村落安然无恙。它低下头,对上那些渺小人类惊魂未定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光芒的眼睛。那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那里面有一种它已经很久未曾见过的东西——感激。

它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然而,种子已经埋下。它开始注意到,这些人类在它的阴影里生活,播种,收获,歌唱。他们会小心地避开它疼痛时烦躁挥舞的尾羽,会在溪流边取水时,偶尔放下一两个野果在它喙边。他们称这座山为“庇护之山”,称它为“沉默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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